」
我心頭一。
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們,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什麼親子鑒定?」
「就是用科學的手段,確定你跟宋先生存在緣關係。」
車頭轉彎。
我看到後視鏡裡自己蒼白的臉一閃而過,「如果檢查結果不對,要怎麼辦?」
我聽見我口而出的話破碎得不像樣子,「會把我再送回去麼?」
車裡的氣氛凝滯了片刻。
宋爸勉強扯出一抹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你看,這是你媽媽和你小時候的照片,多像啊。」
「連脖子上那塊心形胎記都沒變,怎麼可能不是我的兒。」
「再說了,警察都走訪了那麼久,哪兒能弄錯。」
「你肯定是我的兒,也一定會是我的兒。你媽媽等了你這麼多年,如果再見不到你......」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許多話。
我卻始終沒聽到我想聽的那句。
寒意從脊背竄起,像無數冰針扎進骨頭裡,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如果弄錯了......
如果被送回去......
車裡的空氣好像稀薄了許多。
我有些不過氣來。
大腦也一片空白。
意識完全潰散之前,我只聽見宋爸不斷喚【星星】的聲音。
星星是誰
我是嗎?
5
我是在醫院的病床上醒過來的。
頭腦清明後,我第一反應就是檢查自己的。
抬起兩只胳膊,裡外細細看了又看,在確認沒有針眼後,我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一個陌生人的臉湊到了我面前,「你在看什麼?」
我嚇了一跳,忙往一旁躲去。
還沒來得及開口,先哭了起來,「星星是不要媽媽了麼?」
「星星是不是還在怪媽媽當年把你弄丟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甚至跟個小孩一樣,開始坐在地上打起了滾。
我呆愣愣地看著,手足無措。
宋爸從門外沖了進來,把從地上扶起,哄了又哄,這才止住眼淚,重又坐回到床邊靜靜地盯著我。
哄完大的,哄小的。
宋爸彎起角,沖我也點了點了頭,聲安道,
「是媽媽,不怕呀。」
我鬆了一口氣,抬眸悄悄打量起。
彎眉杏眼,眼尾微紅,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
神懵懂,眼神卻清澈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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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也在觀著我的表。
放在被子上的手還在悄無聲息地往我手邊挪。
臉上是藏不住的竊喜。
終於。
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見我不反,這才開始細細挲起來。
我糙暗沉的手,在白的掌心顯得格格不。
我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回來。
但許是的表太悲傷,眼神太溫,我竟一時忘了作。
看著看著眼圈又泛了紅,手順勢上了我的臉,
「我的星星肯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我的星星那麼小就離開我,這麼多年沒有媽媽在邊肯定很害怕吧。」
我怔怔地看著。
有些茫然,又有些無措。
心底翻涌的酸,是如此陌生。
我沒有理這種復雜高級緒的能力。
所以我逃了。
我飛快地把手回被子,連頭一起埋進黑暗。
蜷起來,自一世界。
這才是我本來的人生。
黑暗,孤獨,冷寂。
6
「星星是不是在怪我?」
被子外,沉悶的哭聲被在嚨深。
似是怕我嫌棄。
這次,都沒敢哭出聲。
宋爸的聲音得更低。
我沒聽見。
只知道房間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他們是什麼時候出去的,我不知道。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護士拿著托盤來。
說這是要送去做親子鑒定的。
我沒。
藏在被子裡的手,抖得不像樣子。
在耐心耗盡前,我終於把右手了出來遞到面前。
細長的針尖已經對準管。
我下意識閉了眼。
但等了許久,想象中的疼一直沒傳來。
我睜眼,還沒來得及看清況,頭就被按進一個溫暖的膛。
「不準給我兒打針!」
「你們這些壞蛋,肯定是要孩子。」
「我記得,就是你們要打針,孩子抱走就不見了。」
「就是你們!」
是宋夫人。
的聲音嘶啞尖利,聲音裡的絕與恨意仿佛能撕碎一切。
小護士被嚇得連連後退。
鐵質托盤幾乎端不住,磕在桌角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宋夫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擁住我肩膀的手越收越。
我的頭被按在懷裡,看不清的表。
但從微的,我也能到,此刻的狀態很不好。
宋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醫生,快給打鎮定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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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了開去。
手勁兒更加大了幾分。
把我護在懷裡。
口劇烈起伏著,間滾出的息聲裡,滿是繃的防備。
像極了護崽的狼媽媽。
我鼻子一酸,手拍了拍的背,聲音糯而輕,「媽媽,我疼。」
戒備的雙眼瞬間清明。
手上的勁兒突然就鬆了。
周圍等著的醫生,一擁而上。
被幾人聯合按到在床上。
過隙,我看見,那長的針管調轉了方向,深深扎進了的皮,脈。
沒掙扎,隔著人群看向我,眼底滿是欣與滿足,
「星星不怕,他們扎了我,就不會扎你了。」
7
病房的門開了又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