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癱坐在椅上，被他媽媽推上前。
小魚兒跟在旁邊，神呆滯。
我的親生父親李德川咧著他的一黃牙，正斜睨著眼四打量宋家的房子。
眼珠子滴溜地轉個不停。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神一滯。
惡狠的眼神收斂了幾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確定，
「二丫？」
也難怪他不太敢認。
半年的時間足以改變許多。
宋家父母的，足以洗掉我上所有的卑微怯懦。
我沒開口。
靜靜地盯著他，就像看一個無關要的陌生人。
他更加遲疑了。
眼神一轉，反手推了一把小魚，「快去找你媽媽。」
他不信，一個母親能對自己的孩子無於衷。
小魚被他推了一個踉蹌。
我手去扶。
李德川笑彎了眼，自信滿滿，「看，我就說.......」
我淡定地鬆開手，對上小魚兒的眼神無波無瀾，
「小朋友，注意安全，不是每次都有好心阿姨在的。」
小魚兒漆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看了許久。
我幾不可聞地沖他點了點頭。
他輕輕鬆了口氣。
一步一步退回到了江河邊。
沖著所有人搖了搖頭，「不是我媽媽，我媽媽不會不要我。」
13
李德川瞪圓了眼，見鬼似的一瞬不瞬地看著我，「李二丫，你在搞什麼鬼？」
我輕笑出聲。
歪頭打量他，「誰是你兒？」
李德川慌了。
拿出一張我小時候的照片，舉到所有記者面前，開始哭訴，「你們看，就是我兒。」
「這個白眼狼，如今找了一對兒有錢爸媽，就不要親生爸媽了，連老公兒子都能拋棄。」
記者們的攝像頭又對準了我。
所有人都在等我妥協。
我瞥了一眼那張照片。
又了自己後脖頸的那個胎記。
不笑出了聲。
照片上是六歲時的我。
也是我唯一的一張照片。
當年是為了給買家看貨，才特意去拍的。
跟現在倒是還有幾分相似。
可是。
拍照那天很巧。
照相館只開上午半天，紋店下午才開門。
所以。
為了趕時間，他沒注意，拍照時，我脖子上那仿制的胎記本沒拍進去。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角的弧度不變，「大叔，你真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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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脖子有個胎記，你兒照片上可沒有。」
「你是真的認錯人了。」
李德川太的青筋氣得直跳。
抖的指尖對著我，他張了又張，想說什麼卻憋著愣是忍住了沒開口。
沒聽到自己想要的那句。
我有些失。
看來還差一把火候。
正琢磨著再說點什麼刺激他一下。
背後先傳來了宋爸鏗鏘有力的的聲音。
「沒錯，我做過親子鑒定，就是我的兒。」
「我兒脖子上的胎記，天下獨一份兒，怎麼可能會有第二個一模一樣的胎記。」
「我看你就是騙子，想把我兒拐走。」
「我已經報了警，我會讓警察好好查查你。」
李德川氣得雙眼直凸。
理智瞬間崩塌。
埋藏心底多年的話口而出，
「你放屁！我才不是騙子，就是我的親生兒。」
「這胎記就是假的，是紋，當年還是老子帶去紋的」
「有這胎記的小孩早就死了。」
「那小孩還是我親手埋的！」
14
李德川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瞬間煞白。
我沖他粲然一笑，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目眥盡裂，雙目赤紅，「李二丫，你敢害老子！」
在場的記者察覺到事的復雜。
把所有的攝像機調轉了鏡頭，對上他驚惶失措的臉。
他還想找補些什麼。
可全程錄像的攝像機已經記錄下了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尋親節目】直接變【法制欄目】。
我想收視率應該會暴漲吧。
警車來了好幾輛。
所有涉案的人都被帶去了警局。
宋爸走上前，一直在跟警察商量。
「我人神狀態不太好，剛吃了藥睡下，你們走的時候能不能聲音小點，別驚醒。」
「去找星星的事兒，我一個人去就好了，不要告訴我人。」
.......
他絮絮叨叨。
每字每句都是他的人與孩子。
再沒提我一句。
也不曾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不遠看著他。
像一個真正的局外人。
只能看著。
再不能靠近。
我想，他此刻最恨的人中，也有一個我吧。
畢竟我是人販子的兒。
15
李德川本不經查。
沒幾天，事就都弄清楚了。
宋星辰就是他順手來的。
可惜沒等賣出去就砸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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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干，就失手了。
他怕事暴。
人都沒火化，直接在後山找了個地方就埋了。
數罪並罰，他被判了十年。
他獄前，我申請跟他做了親子鑒定。
結果出來了。
意料之中。
我的的確確是他的親生兒。
他看著我失的表，笑得幸災樂禍，
「臭丫頭，敢害你親爹，等我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站起，再懶得看他一眼。
他沒意識到，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力反抗的小孩了。
十年後，即便他能出來，他也沒有能力再威脅得了我。
出了監獄門。
我走向蹲在路邊的小魚。
江河一家也被我告上了法庭。
買賣同罪。
江河的媽替江河娶我，還寫了收據，證據確鑿，也被判了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