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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了眼睛，聞著清苦的藥香，心想，這樣就很好了。
10
我沒想到，新婚夜竟是我和小郡王在接下來兩月的最後一次同床共枕。
郡王府規矩並不嚴苛，婚後第二日給郡王及王妃敬完茶後，郡王妃便笑著表示日後不用前來請安。
陪我回門之後，小郡王便如常前往了安和堂坐診。
小郡王日程繁忙，早出晚歸，往往回浮雲院與我用完晚膳後便會去聽水軒，湖面倒影的明亮水波盪漾，一便是半宿。
很多次我夜半夢中驚醒，披著帔帛推開軒窗，湖對岸燈火通明，竹影瀟瀟。
我便在此刻，看見了很多面不同以往的小郡王。
或是臨窗搗藥的姿，或是執卷書寫的側影，但更多時候，我看見的，卻是他月下獨酌的孤寂。
小郡王天潢貴胄，但他人生的更多底，卻總會讓我覺得疏離到與這個世界格格不。
春晴和郡王妃無數次暗示或明示過我，可以每日讓小廚房做些宵夜送去聽水軒，夫妻關係最忌諱兩不相擾，小郡王忙于行醫，我便要多主一些。
道理是對的，為我好的心也是真的，可是，在浮雲院無數掠過的間隙裡，我看著手中的醫書，忽而神遊。
我聽見心中的聲音，在說我不願。
在未獲得小郡王允許前，我不願去打擾小郡王，更不願走進聽水軒這個完全屬于他的私人領域。
小郡王是個難得的君子，既是君子，便更加值得重。
中秋那日，正是我和小郡王婚的兩月整，當日小郡王難得早早歸府，晚膳後對案而坐時，小郡王將一個拜帖遞給了我。
燙金紋路，正紅底，很是鄭重，我接過開啟，發現竟是安定侯府的婚宴請帖。
狀元郎岑明與李蘭香的婚禮，定于下月初九。
我面如常，看完後猶豫半晌，小郡王給我倒了茶，笑道：
「如若不想去，我這邊推了便是，不必為難。」
我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看向他，說出的卻是另一件事：
「世子爺，我能不能也去你的醫館坐診？」
小郡王愣住了。
11
那串悉的文字時隔一月再次出現，開始瘋狂滾：
【嗨大人好久不見！】
【這狗比忙得連自己老婆都沒時間陪，害我好久沒見瑤瑤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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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嘰裡呱啦說啥呢？想去醫館，你老公給你安排。】
【人還是想見老公了嘻嘻，去醫館坐診就是想黏著狗兒子吧？】
這兩個月我對這些奇怪的話早已理解了大半，立刻道：
「我不是任而為，我的祖母曾是宮中醫，我從小便讀醫書，懂脈理，通藥理，並且很擅長婦科。」
小郡王手撐著頭，看向我的目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不知為何，我在這個眼神中到了些許不好意思，聲音低了很多：
「當然，我很缺實際的就診經驗，我只是——」
我垂目，避開了小郡王的眼睛，說：「只是想和你一樣，力所能及地用醫去幫助更多人。」
一聲輕笑我的耳際，小郡王站起：「跟我來。」
滿月華在湖面上撒滿了銀輝，玉桂清香瀰漫，穿過湖中橋，我第一次踏了聽水軒。
和浮雲主院佈局並無多不同，只是格外開闊，一整面牆的藥櫃頂簷，以大案相隔，分出了藥房和書房。
一進去，藥味和書卷味便撲鼻而來，小郡王帶著我行至婦科區域，問道：「這些書看過哪些？」
我一一略過，道：「除去那本《蘭室藏》，其餘大半我都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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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王挑了下眉，靠著書櫃隨手了本，開啟看了兩眼後突然查，我一愣，停頓了會兒，便從善如流地往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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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王校考了我半個時辰，到最後說得口乾舌燥，直到廊下許吉通報訊息才打斷。
「小瑤天資聰穎。」小郡王慨道：「我竟差點把珍珠當魚目。」
他我小瑤時總會讓我覺得心下發麻，我抿了抿，張地問道：「那明天，我能去安和堂嗎？」
「當然。」小郡王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笑道：「只是，要委屈我的世子妃偽裝下份了。」
「不如，你就當我的義妹？」小郡王點了點我的鼻尖：「那麼小瑤妹妹，明天便和哥哥去安和堂吧。」
我到了一陣眩暈，下意識地看向了那串神的文字，卻看見了滿屏盪漾的「喲喲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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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瑤妹妹~】
【我的世子妃~】
【和哥哥去安和堂吧~】
【狗東西，把人青春高什麼樣了。】
【今天是妹妹，改天就把妹妹拐上了。】
老天，我閉上了眼，怎麼眩暈得更嚴重了。
12
安和堂和普通醫館很不一樣，不僅是佈局和看診流程，還在于小郡王規定的很多我從未聽過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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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看診時必須穿的白大褂，又如每日例行地消毒，還有每過一旬必要召開的定期會議。
小郡王在安和堂時極其冷淡肅厲，幾乎沒個笑影，坐診的郎中無論資歷年紀如何，犯了錯都會被他不留面地痛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