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是想自己親自送去的。
可如此便要延後一日再離京。
我實在不想在那涼薄之地再多待一刻了。
4 齊宴
陸靜婉離京已有數日。
我習慣地到床榻的另一側,空空一片。
心裡莫名有些怪異。
我沒有在意,照舊去瑞芳齋排隊買了點心。
這兩日瑞芳齋新出了一種櫻桃煎,靜姝很喜歡吃。
如今大哥在外地辦差事,靜姝又剛剛小產,我做弟弟的自然要多照拂幾分。
我本想將櫻桃煎給靜姝院裡的婢就離開,那婢卻讓了路:
「二公子,大這幾日還是不大爽快,吃得也不多,您進去勸勸吧。」
這于禮不合。
我猶豫片刻,仍舊轉離開了。
我不能壞了靜姝的名聲。
何況來日若是被阿婉知道,又是一樁麻煩事。
但其實,是沒資格吃靜姝的醋的。
靜姝與我,與大哥,本是青梅竹馬。
不必多說。
當初和大哥親時,我頹喪了很久。
直到那一日,我在街上看見了正被養父鞭打的阿婉。
那一抬眸間,和靜姝七分相似的面孔和神態,讓我登時怔在了原地。
我知道,陸家從前是丟了一個兒的。
那時候年的靜姝調皮,不當心打瞎了僕婦兒的一隻眼睛。
因只是個奴才,陸夫人也沒有多在意。
那僕婦卻懷恨在心,趁人不備抱走了還在襁褓中的陸靜婉,丟到了山林中。
經過一番探訪,我最終確定這個被鞭打的姑娘正是當初被丟棄的陸靜婉。
我帶去見了陸家長輩。
當時很張,肩膀微微瑟著,陸家的伯父伯母看著,臉上出幾分不喜。
愈是膽小,愈是襯托得一旁的靜姝端莊大方。
我輕嘆口氣,輕輕握住了袖子底下的手。
蹙的眉頭驟然一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朝我看過來,眼裡滿是激。
說實話,和靜姝最不像的就是這雙眼睛。
但當時看著那雙眼睛,我心中卻莫名有幾分。
我當日就回去告訴爹孃,我要娶。
無人同意。
人人都嫌從小生長在外,不得教養,上不了檯面。
這些我都知道。
可這輩子娶不到靜姝,能娶到一個和靜姝如此相似的,或許也可以。
我被這個執念牽扯著,鬧騰了整整一個月,家中終于同意了這樁婚事——但說實話,我後來是有些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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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張臉,和靜姝真是沒有半點相像。
和靜姝沒法比。
送完糕點,我悵然地在亭子裡坐了一會才回房。
陸靜婉走了,院子裡似乎也變得有些空。
我百無聊賴地翻了翻房裡的東西,突然驚愕地發現一件事。
除了幾件服和被褥,似乎沒有帶走什麼東西。
我翻了翻的櫥,箱籠,還有妝奩匣子。
什麼都在。
平日裡穿的衫,緞鞋,還有那些我隨手買給的釵鬟首飾,全都在。
唯一消失的,是當初小財迷般一塊一塊攢起來的一匣子黃金。
心口忽然跳得很快,我匆忙往外走,卻不留神撞在凳腳絆了一跤。
外頭有個丫鬟匆匆趕了進來,臉有些慌地道:
「二公子,東邊莊子上的人過來說,咱們二到現在都沒到莊子上。」
5 阿婉
服下藥後,腹痛難忍。
我躺在驛站冷的榻上,翠柳急得渾是汗,握著我的手哭道:
「小姐,要不還是回去吧,府裡有最好的大夫。」
我攥著翠柳的手,沒有說話。
只要熬過去,以後都是好日子。
可到底是疼得雙眼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像是有人推開了門,有年輕男子的聲音。
翠柳在哭。
「公子,救救我家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有人扶過我的手,溫熱的指尖搭在我腕上。
也不知是不是我況不大好,原本平穩的手指,漸漸有些發。
接著便有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不知說了什麼。
……
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
腹部似乎已經不疼了,上服也乾爽,大約翠柳已經幫我洗過。
耳邊有篤篤搗藥聲。
我吃力地抬起頭,便看見一道瘦長影,穿著青灰束腰布,背對我站在窗邊。
高個束髮,竟是個男子。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撐著子要起來。
「你是誰?」
開口才發現聲音乾啞得厲害。
那人立刻轉,卻是一張白皙儒雅的書生臉。
見我要起,他快步過來扶我。
但礙于男之別,他最後只是輕輕按住了我的肩膀。
「姑娘莫,翠柳姑娘下樓煎藥去了。我是個大夫,我姓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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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個大夫。
我心裡一鬆,躺了回去。
陳大夫轉繼續搗藥,像是隨口問道:
「我看姑娘帶了行李,是要進京,還是離京?」
「是離京。」
「還要趕遠路?姑娘如今的子恐怕趕不了遠路。」
我牽扯角笑了笑:「不礙事的,我子一向好。」
搗藥的聲音一頓,陳大夫回頭看了我一眼:
「子好也不是用來糟踐的。」
我微微怔住。
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好在翠柳這時候上來了,見我醒了高興得快哭了。
「小姐,你終于醒了,你都睡了兩天了,可嚇死奴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