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陳大夫的醫很好。
驛站修養了八九日,我便覺得恢復了不。
這日向陳大夫道過謝,封了個紅包,便準備離開驛站往嚴州趕路。
行至半路,翠柳忽然對著馬車後頭驚喜地喊了一聲:
「陳大夫!你也去嚴州啊?」
溫和的男聲帶著笑意:「原來你們也去嚴州,真是巧了,不如一道?」
翠柳一向是個不長心眼的子,高興地答應:
「那敢好啊,正好咱們小姐子還要調養,有陳大夫在可讓人放心了。」
我沒有阻攔。
陳大夫雖然著簡樸,但眼神溫和,談吐不凡,又有一技之長,不是那等窮途末路會行兇之人。
又非孤男寡,一同行路也未嘗不可。
且他十分健談,總會說些他遊歷中遇到的江湖趣事給我們聽,這乏味漫長的行路倒顯得趣味橫生了。
這日經過城,我們停在十裡亭的酒肆裡,準備歇歇腳。
卻看見一行兵朝這裡過來。
領頭的手裡拿著畫像,拉每一個過路子來比對。
我心中一跳,忙低下頭喝茶。
總不會是田莊上稟報我還沒到,齊家派人來尋我了?
想著我自己又有些發笑。
齊宴只怕不得我消失,又怎會鬧出這種陣仗來尋我?
那兵已經走到近前,我抬頭隨意看了一眼,卻見那畫像上竟然真是我的臉。
我手一抖,茶杯從手裡下去。
卻沒有聽見碎裂聲。
陳大夫的手真是快,竟然從半空中截住了那茶杯。
手上作這樣快,他臉卻毫未,甚至朝我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你回車上,這裡我來理。」
他來理?
他能怎麼理?
一群兵拿著我的畫像來尋人,他就不怕我是府通緝的罪犯?
可他的笑容那樣平和,手穩穩將我扶起來,推著我往馬車的方向過去,朝我點頭。
「上車吧。」
莫名地有信服力。
我拉著翠柳上車。
這種時候上車,十分惹人注意。
那群兵立刻往這裡過來了。
陳大夫笑著迎過去,看了馬車一眼,低聲對那些兵說了什麼。
那些兵神微愣,下意識看向馬車。
我忙放下那一角車簾,不敢臉。
心跳得很快,在安靜的馬車裡咚咚可聞。
連一向活潑的翠柳都嚇得屏住了呼吸,張地攥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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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忽然輕輕晃了一下。
車伕上車了。
「走吧。」
馬車外,陳大夫聲音平和。
車伕一甩馬鞭,馬車穩穩離開了十裡亭。
翠柳驚愕地看向我:
「這就行了?陳大夫和他們說了什麼?」
我茫然搖頭。
7
嚴州是個四季如春的地方。
就是離京城遠了點。
我曾經很是嚮往地和齊宴提過。
齊宴滿臉不屑:「邊州小城罷了,如何與京城比得?」
說罷他神莫名地看著我:「你如今是我齊府的二,也該改改從前那些窮酸氣了,多學學大嫂。」
窮酸麼?
我從不覺得嚴州窮酸。
年時我遇到過一個人。
一個即便渾是,也難掩貴氣的人。
他說嚴州是個好地方,那裡四季如春,民風淳樸,若是他能活下來,就帶著我去嚴州。
我將他藏在山上,他教我採各種草藥過來敷傷口。
他是個極聰明的人,也是個極好的人。
連我這樣普通又無用的人,他都能找出各種地方來誇我。
他說我漁網編得好,草藥也找得準,敷藥的手法又輕又快。
我被養父打得遍鱗傷時,他對著我的傷口沉默了很久,他拖著病出去幫我找草藥。
他說他該帶我走,可他現在自難保,跟著他我或許活不過三天。
第二天我再去時,只看見一地的。
他再也沒有出現。
……
馬車搖搖晃晃,已經走了五個多月。
都說舟車勞頓,但我們一路上並沒有急著趕路。
陳大夫沿途接診病人,我們便停下來等他。
走走停停,我又一路喝著陳大夫調製的溫補湯藥,子倒是並未有半點疲憊虧空,反倒比從前更有力氣了。
這一日行至鹿安,剛剛晨起,陳大夫在外頭敲門,手裡提著一個緻的食盒。
翠柳是個吃的,驚喜地把食盒捧過來。
這一路過來,對陳大夫早已沒有了最初的客套。
「這是何?」
食盒裡是一盤子紅的果子,像是某種餞,但從前未曾見過。
「鹿安的特小食,櫻桃煎。這兩年傳到京城去了,但遠沒有鹿安當地的口味地道。」
陳大夫站在窗欞下,冬日的落在他側臉上,落下一片淡淡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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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得極好,白皙文雅,卻並不顯得文弱。
從我第一次在京城外的驛站裡見到他,便覺得十分眼。
他像我年時遇到的那個人。
但是年歲不對。
那人若還活著,眼下大約也有二十六七了。
可陳大夫很年輕,還是年模樣。
那人遇見我時,已是他這般年歲。
也曾笑容溫和地對我說:「鹿安的特小食,櫻桃煎。外地也有,但遠沒有鹿安當地的口味地道。」
「若是哥哥能從這場風波裡活下來,便帶你去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