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時的我並不懂得人生無常。
我只是重重點頭,滿懷希地衝他笑:「好哇,等哥哥好了就帶我走,我們一起去吃鹿安的櫻桃煎。」
8
我們是在年後一個月到的嚴州。
一路山水遙遙,我的心緒早已平和。
但在看見城門口馬車上,悉的齊家燈籠時,手仍舊微微。
齊宴看上去沒有了當初在京中的富貴緻,髮凌,臉灰沉,連襬上都濺了泥點。
我沒有再迴避。
已經避無可避。
我從馬車上下來,緩緩朝他踱步過去。
他從簡陋的茶攤邊站起,目灼灼地盯著我。
盯著我一路過來,盯著我緩緩在他邊上坐下。
隨後他也坐下,看著我張了張口,許久才說出簡短的一句話。
「阿婉,我尋了你很久。」
我很想嘲諷地說一句,不是你讓我走的嗎?
但事到如今,似乎說這些都失去了必要。
「府審批和離的公牒,想必你已經收到。」
我只是淡淡道。
他一時哽塞,半晌說不出話來。
不錯,和離書上甚至有他親自簽下的名字。
「就為了我沒讓你在府裡養胎?」
他的聲音有幾分艱。
「就為了這件事,你便興師眾地要和離,甚至不跟任何人打一聲招呼從京城跑到了嚴州?你知不知道整個齊府和陸府就因為你的一時任,鬧得人仰馬翻?」
「是麼?」
我冷冷地看著他,並不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他果然眼神閃避,撇過了頭。
「我母親說得沒錯,你太不懂事了。」
話音剛落,他自己很快搖了搖頭:
「算了,我不是來找你算賬的。你如今懷有孕,也不好再上路回京。我暫且陪你在這地方住下,等生完了孩子,咱們再一同回府。」
冬厚重,他沒發現我並無懷胎之相。
他手來扶我,我側避開,起離他遠了幾步。
「齊宴,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們已經和離了,我不可能再跟你去京城,更不可能回齊家。」
齊宴落空的手微微蜷,青筋凸顯,像是昭示他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
「陸靜婉,你不就是嫉妒靜姝,嫉妒你自己的姐姐嗎?當初被人抱走被農戶養大,了那麼多年的苦,說白了都是因你自己命不好,難道你覺得是因為你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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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靜姝極力勸我出來尋你,你以為誰願意跋山涉水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你姐姐一心怕你出事,可你呢?你可曾記掛過任何人?」
原以為一路過來,我早已不將齊家和陸家的任何人放在心上。
可聽見這些話,我眼眶仍舊紅了。
我了那麼多年的苦,可我曾經的夫君,甚至我的親生父母,只覺得是我命不好。
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扶住我的肩膀,陳大夫的聲音溫卻有力。
「阿婉,你先回車上。」
齊宴想來拉我,被陳大夫攔住。
他攔的手段暴。
一拳打斷了齊宴的鼻樑。
這一路過來,不乏有山匪盜賊,我們早已見識過陳大夫的手,並不擔心他會吃虧。
齊宴邊的護衛一個個被打倒,齊宴本人被在地上打。
陳大夫是個文雅人,連打人的時候神也並不猙獰。
只是拳拳到位,出手狠厲。
他拍拍上灰塵站起的時候,齊宴還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馬車離開前,我掀起車簾,對著齊宴淡淡說了一句:
「對了,那孩子已經落胎了。從今往後,你我沒有任何瓜葛。」
齊宴因為痛苦而皺的眉眼,漸漸放大了。
9
我們在嚴州的客棧暫時安頓了下來。
陳大夫遊醫途中,曾經過嚴州,在這裡有幾分人脈。
不過兩日,他便託人尋到了一座兩進小宅院。
院落不算很大,但我和翠柳兩個人住已經十分寬敞。
且院乾淨又雅緻,倒像是空出來不久的。
恰巧隔壁的宅院也空著,我們便和陳大夫分別買了兩邊,住了下來。
翠柳好奇地問道:「陳大夫,你不是遊醫嗎,怎麼打算在嚴州定居下來了?」
陳大夫淺淺地笑:「我遊歷江湖本是為了尋一個人,如今人已經尋到了,自然也不想再四漂泊。」
翠柳更好奇了:「尋人?尋誰啊,男人人?」
我低聲訓責:「翠柳,怎麼愈發無禮了?」
翠柳笑著了脖子。
喬遷新居,我們三人圍坐在院中的山茶樹邊,多飲了幾杯米酒。
翠柳酒量實在差,竟是醉了。
陳大夫眼中也有幾分朦朧之意,看著開了滿樹的紅花,突然開口道:
「我兄長去的時候,也是這個時節。」
我端起酒杯的手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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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夫聲音輕淺,仍在繼續:
「當時我們滿門被殺,李叔帶著我和兄長從道逃離。可兄長了重傷,半道和我們走散了。」
「好在他沿途做了標記,李叔帶著我在林裡尋了七八日,終于在山中一裡找到了他。」
「可是追兵比我們更快,十幾個追兵,兄長拖著重傷殘軀,將他們一一斬殺,等我們趕到時,他只剩下一口氣。」
「……之後數年,李叔帶著我改名換姓,四躲藏,到底是活了下來。」
「四年前,我遵從兄長願,去京城尋你,卻被告知你是國公府走失多年的親生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