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家人。」
我說:「幾位叔叔過手的鋪子,我就不要了。折價賣給你們吧。」
換幾十萬兩銀票。
把他們的家搬空。
當晚,就遇見了刺客追殺。
膽可真。
我帶著傷的護衛,敲響了揚州縣衙的大門,跟縣令說:「管管吧,有人敢在你的任殺公主的人。」
「你算計好的。」三叔汙衊我。
五叔也哭:「你故意我們向你手,再扯虎皮做大旗,拿長公主名號人。」
他們被下了大獄。
又是一番安,那些拉著我袖子哭鬧尋死的眷。
耽誤了行程。
再回到京都,已誤過沈星澤婚期。
車轎掉頭,我先去最負盛名的千饈閣吃酒。從前薄待自己,如今可算揚眉吐氣,腰纏萬貫。
最好的臨街雅間。
最貴的糕點饈味。
我和小桃,開窗,通風,往街上去。
正瞧見一樁熱鬧。
這天下了場朦朧的細雨,街頭蓉花飄落,沈星澤一鐐銬,披頭散髮,沉默地往前走。
旁邊站滿圍觀的百姓。
議論紛紛。
僅僅三月,他從上京最負盛名、朝璀璨的兒郎,淪為階下囚犯,人人喊打。
我料續絃夫人絕不肯坐視他與縣主的這樁婚事。
卻沒想過,手段如此狠辣。
沈星澤曾有一通房,為向縣主表意,將遣散。殊不知,通房腹中已有了他的骨,夫人暗中將人藏匿。
待孩子長滿三歲。
婚期將近,才上門來鬧。
一大一小,看起來很可憐的母子,就跪在將軍府門前。
聲淚泣下,當街控訴沈星澤無薄倖,在床間有諸多折磨人的法子。又著縣主喝妾氏茶,得把名字寫進沈家宗譜。
安平氣惱,扇了幾耳。
孩子撲上去咬。
小廝嬤嬤們忙拉,沈星澤也要護。
混間,不知是誰推了一把,待大家都去看時,才發現小孩已經磕上門口的石獅子,流,死了。
通房尖一聲。
大哭,指著沈星澤罵,說虎毒不食子,他卻寡恩謀害親子,枉為人。
安平縣主能解釋。
卻沒有。
眾目睽睽下,死了將軍府的人,這事總要給個代。縣主了手,說不清楚的,只能把罪往沈星澤上扣。
這樁親事自然要黃。
沈星澤,被革功名,判流放,三千裡,發配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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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唏噓一聲。
照常飲酒,問小桃:
「既然這樣,我們就不用去玉清觀抄經祈福了吧?」
喝得有些急。
嗆紅了眼。
一個垂首,和窗下押解的沈星澤,眼對眼。
他已無從前的意氣風發、貴氣人。
很是潦倒。
小桃跺腳:
「該。讓你不喜歡姑娘,喜歡那個惹事。」
我衝他揮了揮手。
示意走好。
他卻不走了。任衙役如何,都紋不,爬滿了眼眶,仰頭,深深地將我著。
眼看人越圍越多。
小桃氣得罵娘。
跑下去,塞了十兩銀子,打發未果,只說要見我一面,否則就死在這裡。
那就見吧。
人的偏僻巷子。
沈星澤戴著鐐銬。
看作,是要抱我,只是施展不開,聲音發:
「月遙,我後悔了。」
「其實我心裡的人一直都是你,沒有安平。只是……只是我自恃高門顯赫,無法接對一個商戶之心。是我不好,自命不凡,有恃無恐,你要長公主殿下上門求親那日,我簡直快氣瘋了,後面答應,也是想讓你醋一醋。」
「我並未在婚書上簽字。背叛我,我並不惱,反而只鬆了一口氣。當時我就在想,如果是你,一定不會這樣對我。」
「此次劫難,也算是場歷練。我父親能從刀山火海中殺出一個爵位,我又遜在哪裡?月遙,你信我,我並非沒有前途。」
我點點頭。
從包裹中拿出張百兩銀票,權做投資。
他滿臉期待:
「月遙……你可願隨我一起去?在漠北黃沙中,另博出一番天地。」
小桃不可思議:「二公子,你瘋了吧?我家姑娘也是生慣養,弱子,怎麼能跟你去那麼遠的地方,吃苦罪。」
我一點不意外。
沈星澤其人,從頭到尾,不堪託付罷了。
心深無一點漣漪。
我凝視著他的狼狽、倉皇、無助。
角輕勾:「兄長說笑了。我還要在三清觀為母親祈福,誦經。當然,也會為兄長供盞油燈,祈求佛祖日夜佑您平安。」
「邊塞苦寒,我去了也做不什麼,不若在京,力所能及些。」
他地直哭。
連「兄長」這一稱呼,也沒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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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說:「果然,月遙,你是念著我、為我好的。」
隨他去想。
我只是不喜把話說絕而已。
6
安平縣主又要議親。
我得避過這陣風頭,安在三清觀。了一大筆香油錢,不僅有姑子代我祈福,還在後山腰,給我劃了座小院。
樓高兩層,一片池塘。
我閒時釣魚種菜,從揚州帶回來的老管家,不走香客路,從後門進,稟告今日營收賬冊。
商最會謀利。
我從前在閨閣中,學的最多的,就是打理財產。
這兒是京都,天子腳下。
機會最多、利潤最厚。很快幾十萬兩的現銀就翻了倍,換田地鋪子,不張揚。餘下的,四收羅脂。
高貴妃每逢年節,便上山。
兒臉上生來帶著胎痕,明珠有裂,用過多藥方都無用,只能在神前求一求,供盞福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