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時。
後山亭,撞見了我與小桃。
在手上描繪,提起一管羊毫筆,輕蘸細,就把圖案遮住。
小桃笑:「了。」
貴妃佯裝休憩,來到亭中,與我談。
我十分配合。
說自己是花紅閣的東家,專做些脂生意,剛用千金淘換的古方,遮蓋力極強。還送了貴妃兩盒。
帶回去,給小公主用了,有效。
便託人來常買。宮中眷宴上,也提起我一,誇我孝心純善,靈巧聰慧。
京城世家逢高踩低。
貴妃的兒子,剛被立為太子。連長公主也附和稱讚,給我下帖子,邀請我赴宴。
我可以明正大現于人前。
花紅閣的生意也越來越好,日進斗金。
再見安平,已嫁人。
腹部高高隆起:「你可知,漠北傳來的訊息,北狄進犯。沈星澤為爭功,隻去了敵營,骨無存。」
還和從前一樣,挑釁生口角。
陷殺退婚的醜聞。
是匆匆嫁的。
並不如意,夫君是個有名無實的伯爵,礙于長公主威,才在婚書上簽字。又風流,花樓館中常客。
我誠心道:「縣主還是把眼前日子過好吧。沒得再去打聽我兄長的事,他死他活,和您有什麼關係呢?」
安平惱怒。
這些年,總把我當假想敵。又說了一堆,關于沈星澤的境遇,看我臉上,並未出現難過的神,才甩袖離開。
我來小桃。
讓給買脂的魁娘,遞些話。
聽說伯爵打了縣主一耳,罵不安分,嫁人後,心裡還惦念著別人。
險些了胎氣。
好一番鬧。
我才沒心思理會。這段時日,忙著招親,找個相公。
饞男了。
7
我有偌大的家業。
還有貴妃一二的青睞,上門提親的婆,險踏破門檻。
小桃心有餘悸。
夜半也曾問我:「姑娘,經過沈公子這趟。您還敢相信男人嗎,我們可得好好挑挑……」
我笑想多了。
我也不曾相信過沈星澤啊。
那並不是,只是從前,我僅有那條路。後來找到了第二條,便毫不猶豫地棄了他。
況,我喜歡這個人世。
食也。
這是天,我不打算抑。更不想委屈自己,是時候,挑點好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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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了那些門楣很高的人家。
放話出去,只招贅。
兒需承我姓,尊我父母為祖父母,不許納妾,更有休夫權。
這樣,連稍有功名的窮秀才,都不再上門。
會被人笑。
指著脊樑骨罵。
我沒空管。開了流水宴,貧苦人家,把兒子送上門,讓我相看,一連半旬,各式各樣的,挑花了眼。
材健壯、人品老實、乖巧聽話的……
第十七天。
我在三個名單裡糾結,府中來了個小乞兒,他被洗淨後,只顧著蹭飯,全程吃東西,一下子就看亮了我的眼。
長得忒俊。
我去套話。
方知他父母雙亡,自被送到武院裡學習,一好本領,在鏢局任職。
每月二錢的銀子,悉數寄回揚州老家,族中叔伯為那點月例,掩蓋了他父母亡故的訊息。沒見到最後一面,還勾結縣衙,霸他家田產。
此次,是來京城討公道的。
「揚州。」
我垂下眼:「那兒有一家興味齋,賣的桂花糕極好。」
他拿起筷子在夾丸。
聞言放下:「姑娘這可就說錯了,興味齋的點心,樣樣都好。只有桂花糕,常年賣不出去,掌櫃的當作添頭。」
果然是他。
多年前,我從揚州出發,搭船要去京都。
是連夜從家門逃的。
沒帶什麼盤纏。
一場大雪,我和小桃,滯在碼頭。
肚裡沒食,上沒。
又冷又。
同在等船的人裡,有個半大年。也是回家看父母,要去隨州,從包裹裡,拿出兩盒點心,遞過來:「了,就吃點吧?」
我沒接。
他就笑。
茸茸的圍裘將臉遮了大半,只有雙眼睛,亮的驚人。
他說:「這盒子封著呢,我沒過。也不值什麼錢,興味齋姑娘總知道吧,掌櫃白饒的桂花糕。送誰不是送,姑娘倒比我需要些。」
我念的不是這一飯之恩。
而是細細思量。
他有俠義心,多年前,能對孤手;又一好本領,被走盤纏,寧可乞討上京,也並未仗勢欺人。
這過日子,選郎君,就要看,最難的時候,他的品。
不錯。
而且長得這樣好。生出來的孩子,也俊俏。
我的視線,有了探究:「你可知,今日這桌宴,不是教人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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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紅了臉。
低下頭去:「我也知道是主人家姑娘選親。只是我,一無財,二無勢,怕看不上。實在極了……」
我問他:「門外的條件,你看了?可認?」
「認。」他說。
我點頭:「很多人家嗤之以鼻呢。說贅進來,兒都跟妻子姓,真是奇恥大辱。」
他微怔。
「我並不這樣看。本來就是生的,又有偌多產業,食廩,平白得了富貴,還有妻子兒在側。也該隨姓,上家譜,人總不能既要又要。這條件並不過分,外頭嘲笑,無非也是眼熱,自己得不到,便說些酸話罷了。」
我把他的資訊一一問過。
路嶸,年二十三,無父母兄弟,擅武,高八尺,面容如玉。
我極滿意。
把人留下,在別院暫住。
又遣人回揚州,暗察一番。和他所說的都能對上。
這才,敲開他的門。
徑直問:「你吃了我家的宴,就算當時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