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母親的那些日夜。
我也曾在心裡齷齪地將當自己暫時的庇護。
待我婚,便會隨燕小將軍離開京城,常住汀州。
往後,怕是也見不上幾面了。
思及此。
我點了點頭,「那我明日便去。」
左右給國公夫人的離別禮我早就準備好了。
不過是早些送去。
至于裴敘,隨手在路邊買個玩意便打發了。
3
裴敘還要再說,卻被阿凝攀住手臂。
側臉優的弧線對著我,髮髻上嶄新的玉蘭花簪便角度巧合地映我眼中。
是之前裴敘費勁找來的玉料。
國公夫人還打趣我,說是他在給我準備驚喜。
等了許久不曾等到。
我早該知道,是被截胡。
仔細一看。
料子尚可,審頗差。
那玉蘭花雕得太過匠氣,與我房中那套十二花枝玉簪相比,實在差得遠。
我眼中不屑大抵太過明顯。
阿凝僵了下,又怯生生地往我跟前湊。
「郡主,表哥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
「只是那日姑姑罵他將你嚇病了,將表哥關了閉,他出不得門。」
秋獵那晚。
京城一夜冬。
或是冷的,或是那隻死相悽慘的白狐嚇的。
我病倒了一場。
期間,丫鬟夏音去尋過裴敘的。
想解釋我並沒有跟皇後告狀,也沒有求著皇帝做主。
那白狐之死本就與我無關。
可裴敘只是輕嗤一聲,為阿凝攏了攏披肩。
「阿凝在京中又不認識旁人。」
「除了聞清和,還有誰會想著殺了的白狐來欺負?」
至于夏音說我病倒一事。
他也渾不在意。
「我又不是大夫。」
「病了你就給請大夫,好好照料去。」
「你才是的侍,難不讓我這世子親自去照顧嗎?」
這話待我清醒後,被夏音磕磕絆絆地轉述。
我的心像是被那白狐的皮輕輕拂過,又像是被鈍刀子不經意地一劃。
不劇烈。
只是綿綿的,著寒意。
後來國公夫人來看我,抹著淚祝我未來順遂。
「敘兒這渾小子還不知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此刻見阿凝在這蹩腳地挑撥。
我越發覺得好笑。
「他不來看我,更合我心意。」
聲音不輕不重,恰好落裴敘耳中。
他俯看我。
眸中多了幾分我捉不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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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不像昔日那般在意他心思,總猜著他的眼說話行事。
轉便走。
4
國公府給裴敘辦的生辰宴依舊熱鬧。
只這一次,不單單是為了他。
庭院懸掛的紅錦緞上寫著:
「賀裴敘、阿凝生辰喜樂。」
國公夫人的丫鬟月辭給我遞茶,滿臉不屑地道:
「那個阿凝說自己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生辰,能不能跟著世子一起過?」
「世子就非要把名字也加上。」
「也不管今日來的客人看見作何想!」
裴敘行三,上頭還有兩個哥哥。
他其實也是被慣著長大的。
有些爺脾氣,很正常。
只是在我孤為質的這些年,他總站在前保護我。
讓我幾乎忘了他的這一面。
我將帶來的禮隨意丟在堂前。
沒有跟著們品茶,自顧自地在梅園逛了一圈。
才出園子,迎面走來兩人。
是裴敘的好友徐聞和周侃之。
兩人見了我,不約而同地瞥了眼隨可見的紅錦緞。
又很快調轉視線,有些不自然地沖我笑了笑。
「清和,好久不見了。」
「近日在忙些什麼?你連裴家都沒來了。」
在京中數年,他倆因著裴敘的緣故對我多有照顧。
我心中也是激的。
便坦言相告:
「我母親今日晚間便要抵達京城了。」
「近日我都在安整院子。」
其實也不全是。
婚事定得匆忙,我有多半的時間都在趕著繡嫁。
5
他二人卻會錯了意。
異口同聲道:
「王妃是為你的婚事而來的吧?」
不等我回答,周侃之便接著說:
「你和裴敘指腹為婚,又相伴多年,早該將婚事提上日程了。」
「不然有些人總想著鉆空子,覬覦別人的未婚夫。」
話音將落,就聽到後一聲冰冷的嗤笑。
我側首。
裴敘站在階上居高臨下地睨視我,眸幽深。
「這麼急著搬你母親來催婚?」
他嗓音低沉,卻字字鋒利如針。
「可惜,任你費盡心思,我也不會點頭。」
「你最好別再白費力氣。」
不料他陡然說出這樣的話。
徐聞和周侃之愣在原地。
「阿敘,你怎麼能這樣對清和說話?」
「那阿凝究竟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變這樣?」
裴敘緩步近,周氣低得駭人。
「聞清和,告訴你,也告訴你母親,我裴敘,從不任何人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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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那荒謬幾乎要沖破嚨。
我抬眼迎上他倨傲的目,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
「世子怕是會錯了意,那句指腹為婚只是戲言罷了。」
「我們既沒有訂婚,何來我母親催婚一說?」
裴敘腳步一頓。
黑沉沉的眸子落在我上,漾開一詫異。
6
「我的風箏!」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脆生生地刺破了我們之間的對峙。
阿凝提著擺跑來,眼眶泛紅。
「我方才有事,將它放在梅園外間的樹上。」
淚落如雨。
仰著蒼白的臉我,眼中盡是破碎的。
「郡主,方才只有你去過梅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