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詭異的寂靜，讓心頭的不安瞬間膨脹數倍。
裴敘心裡一沉，厲聲催促：
「都聾了嗎？」
「手腳快些！」
正僵持間，卻見國公夫人盛裝而出。
後月辭捧著賀禮，顯然是要出門赴宴。
見他如此狀。
國公夫人腳步一頓，眼神復雜。
「還找什麼？」
「京中誰人不知，燕小將軍今日迎娶的正是清和。」
目如刀。
刮過自己兒子瞬間失了的臉。
「秋獵那日陛下親自賜的婚，你竟不知？」
14
紅燭高燃，映得滿室生輝。
燕槿執起喜秤，緩緩挑落了我的蓋頭。
逆著，他眉眼越發深邃。
平日裡那份沙場磨礪出的鋒銳，此刻盡數化作了溫的漣漪。
我看得迷。
飲合巹酒時不慎嗆了下，眸中溢位水。
眼前籠下一道黑影。
燕槿傾捉住我的手，輕輕挲著指尖上那些為繡嫁留下的細小針眼。
「很疼吧？」
他問，聲音低沉。
我搖頭，「不疼。」
「只是太久不做紅，手生。」
燕槿細細端詳我，眼底漸漸浮起一似笑非笑的意味。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他救下我的那個夜晚。
我袖被賊人劃破，可我不會補。
走散的丫鬟也不知所蹤，我急得直哭。
最後。
是燕槿就著月，替我好了袖子。
回憶湧來，我臉上燒起一片熱氣，連耳都燙了起來。
小聲給自己找補。
「有進步了的。」
只是這話說得實在沒什麼底氣。
燕槿陡然上前，將我拉至懷中，攬住我的腰肢。
溫熱的吐息拂過耳畔，帶來一陣微麻的戰栗。
「你我之間，有什麼可害的。」
他低笑，旋即在我耳邊，又輕輕說了一句。
我只覺「轟」的一聲。
全的彷彿都湧到了臉上。
得抬手便捶他肩膀，卻反被他順勢握住手腕。
燕槿凝我片刻。
俯吻了上來。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深和佔有。
我下意識瑟了下，「我……我還沒看母親給的冊子……」
他聞言，間溢位一輕笑。
手臂收得更。
「無妨，我教你。」
他的流連在我角，聲音喑啞而魅。
「橫豎教了你那麼多，也不差這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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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拉了我的手放在他口下起伏的山巒。
實的手溫熱。
恰似上好的錦緞。
月倏然暗了半寸。
所到之，星火燎原。
意識浮沉之際，十年前的舊景再度漫上心頭。
那時我小心惶恐地等著燕槿發話。
希他能讓我跟著他們的軍隊一同京，得到一路安穩。
燕槿皺眉看了我的幾十車行李。
「你帶如此多的行李，不僅路途中容易被賊人盯上，去了京城更是麻煩繁多。」
「你既是去做質，就要做出不寵的樣子。」
「越是不起眼，越是活得安穩，你父王在封地，也才能更輕鬆。」
也正是聽了他的話。
這十年為質，我活得有些憋屈，卻始終安穩，家人也順遂如常。
我眨了眨眼。
眼角越發，「燕槿，謝謝你。」
燕槿眸深得駭人，了我下啄吻。
「夫人要如何謝我？」
「不如任我為所為，嗯？」
這夜。
長得甚是磨人。
15
我醒來時，已接近午時了。
夏音伺候我穿時，我突然發現自己上斑駁紅痕，不覺有些赧然。
倒是心很大，歡歡喜喜的。
「小姐，姑爺一早就親自去城西買了您最吃的桂花酒釀圓子和蟹黃包。」
「都在廚房裡溫著呢！」
我才吃了幾口，便有下人來稟。
「國公夫人來了。」
從書房出來的燕槿神如常，只淡淡笑了笑：
「倒比我想象中來得晚些。」
我有些雲裡霧裡。
只聽他吩咐左右：「去將世子請出來吧。」
夏音湊到我耳邊細說。
原來昨日我與燕槿拜堂前，裴敘竟策馬來搶婚。
「昨日世子口口聲聲喊著『不許你同他婚』，險些把外間的人都吸引過來。」
「幸好姑爺武力高強，將他制服，關去了柴房。」
夏音撇了撇，不滿中帶著幾分慶幸。
「若是任由他鬧下去，小姐您這婚事怕不是了京城一樁笑料！」
「世子也太過分了，往日為了阿凝讓您委屈，等您婚還要來添，好在姑爺沒有誤會您……」
不過一夜。
昔日矜貴的世子便狼狽不堪。
裴敘錦袍皺皺，還沾著木屑，下也冒出青茬。
他見了我，眼睛卻驟然一亮。
猛地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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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你怎麼能為了氣我，與他婚？」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荒謬的篤定。
「你可知我昨日快馬回京，就是要求母親去向你提親的。」
「我還尋了一方上好的玉料，要給你做婚的頭面。」
「這燕槿是個黑芝麻湯圓，滿肚子壞水，定是他哄了你婚來氣我，讓我回頭，你現在就同他和離，我……我不計較！」
我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說辭驚得怔住。
尚未開口，燕槿已上前一步，堪堪將我護在後。
他並未怒，只平靜地陳述：
「世子慎言，我與清和不僅是陛下賜婚，更是兩相悅，明正娶。」
他側頭看我一眼，目溫潤。
旋即又轉向裴敘，語氣驟冷。
「你如今，是以何份，來對我的夫人說這番話？」
16
裴敘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穿，踉蹌了一下。
卻仍固執地向我。
眼底猶帶著幾分天真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