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料,未免過于單薄,公主不怕著了風寒?」
我臉頰紅,又掙不開,只能低聲音怒道:
「傅紀!太子呢?!」
「皇兄啊……他今日去了丞相府,飲了趙小姐的羹湯,此刻正忙于政務。特意囑託我代為議事,並轉告公主不必出行。」
趙令容的羹湯?!
難道……桃溪下的豆?!差錯,竟讓傅庭中了招?!
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心謀劃全盤落空,還落這冤家手中。
偏偏他還不鬆手,反而饒有興致地欣賞我青紅錯的臉。
「傅紀!」我咬牙切齒,「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喊啊,」他挑眉,「讓眾人都來看看,公主是如何投懷送抱的。」
著他膛的震,我惱得恨不得立刻跳進太池裡!
掙扎間,袖中一個心繡制的香囊掉落。
那是我為了配合「溫婉」人設,親手繡了月餘的香囊。
他搶先拾起,在指尖打量。
「嘖,」他蹙眉嫌棄,「這繡的是……水鴨?針腳糙,配也俗氣。公主的繡工,不過如此。」
「要你管!這是要獻給太子的!還給我!」
他卻手腕一轉,將香囊塞了自己袖中,作自然得彷彿本該如此。
「做工如此劣,免得汙了皇兄的眼,沒收了。」
「傅紀!你講不講道理……」
我瞪著他,這香囊雖不算頂好,也是我一番心思,竟被他如此貶低還強行拿走!
「公主不是『頭暈』麼?站著不更暈?」他打斷我,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氣鼓鼓的模樣,率先走到艙桌旁坐下。
16
我在他對面重重坐下,他慢條斯理地煮著茶。
「公主很失?」他抬眸,滿是戲謔。
「能與殿下同遊,是晉的榮幸。」
他輕笑,推過一盞清茶:「那公主方才為何要踩本王的腳?」
「船搖晃,一時沒站穩。」
「那公主此刻為何咬牙切齒?」
我抬眸辯,視線卻與他在空中相撞,同時定格在對方上的傷口。
下一瞬,我們默契地各自別開臉。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中卻疑竇叢生,思緒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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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茶杯,問出了心頭最大的疑團:
「三殿下,既然太子殿下不適,讓你暫代他議事,並囑託你通知我今日不必前來……為何我還是依約到了這裡?」
傅紀聞言,放下茶盞,角扯起一抹冷嘲:
「晉懷,你以為本王很閒?日日盯著你,就為了給你使絆子?」
他語氣篤定,「本王確實派人去傳話了。」
心中的疑更深。
若傅紀所言非虛,那訊息被誰截下了?
難道是……
趙令容!
可太子因送的羹湯「不適」,我與太子之約自然取消,本該得意,為何還要多此一舉,讓我依時赴約?
我下意識地蹙眉頭,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挲。
除非……
我倏地向傅紀。
此刻,畫舫之上,孤男寡……
是要製造我與傅紀「會」的假象!
此事若傳揚出去,我這個太子未來嬪妃與三皇子私下遊湖……
無論真相如何,我與他的名聲都將毀于一旦。
這是一箭雙雕,不僅要離間我與太子,還想將傅紀也拖下水!
我倒吸一口涼氣,正與傅紀說明——
「三殿下,」艙外傳來侍急報,「二殿下的船朝著咱們這邊來了,眼看就要攔在前頭!」
我與傅紀對視一眼。
下一秒,不約而同地霍然起!
我對著他揚聲「斥責」:「三殿下!太子殿下溫潤如玉,喜好風雅,品茗賞畫皆有其章法!豈是您所能妄加評議的?!話不投機,恕晉無法再留!」
傅紀的反應亦是極快,他臉一沉,聲音冷厲又不耐:
「公主何必強詞奪理!皇兄喜好如何,本王豈會不知?他素雨前龍井之清冽,欣賞吳大家山水之磅礴!倒是公主,口口聲聲仰慕皇兄,卻連他近日苦研書法都未曾察覺,你這番心意,未免流于表面!本王念你是客,一再忍讓,你卻如此不知好歹!」
我們這邊「吵」得「不可開」。
我作勢要往艙外走,他側要阻攔,儼然一副不歡而散的場景。
那邊船上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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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傅弘的心腹乾道:
「原來三殿下與公主在此……探討太子殿下喜好?看來我等來得不巧,打擾了。」
遊船匆忙離去時,我瞥見窗邊一抹水藍角一閃而過。
趙令容?!
與傅弘……他們何時攪和在了一起?
我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什麼。
看來,那碗羹湯並非是差錯……
傅紀顯然也看到了,氣息驟冷:
「看來,有些人比我們想的更心急。」
我沉默著,沒有接話。
畫舫靠岸,我起告辭。
「下旬秋獵,」他在後告誡,「練好你的騎。」
17
秋獵當日,旌旗招展。
我穿著利落騎裝,外罩緋披風,混在眷中。
開獵前太子特意策馬過來叮囑:「林中路險,公主莫要獨自深。」
我垂首應下,扮演著依賴與仰慕。
餘瞥見傅紀一玄勁裝,正調試著強弓。
他掃了我一眼,便策馬離去。
趙令容一藍,笑容明。目卻時不時落在我上。
皇帝朗聲笑道:「朕今日定要獵得去歲西林那頭逃的白公鹿!」
說罷率先策馬而去。
王公貴族們歡呼著策馬揚鞭,湧廣袤山林。
我依著弱的人設在外圍緩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