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這個沒心肝兒的。
把我嫁給了傷昏迷的公府世子做沖喜娘子。
氣得我拿著搟麵杖追了他三條街。
街坊都笑話我,說我這只胭脂虎沖的不是喜,而是喪。
所以新婚夜,我捧著三炷香,很虔誠地跟我快死的夫君磕了三個頭。
「夫君,你放心去吧,我會對自己好的。」
「夫君,你的家產我會盡力花的,不會便宜外人。」
「夫君,我這人向來大氣,你在下面娶幾個我都不在意。」
「當然,我相信你也不會在意我以後給你招個贅婿回家的,放心孩子還是跟你姓。」
我還沒代完。
躺在床榻上的裴寅禮就被氣得笑出了聲:「你……想得還周到。」
頓時,手上的香灰落下,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1
我爹是臨安城中出了名的笑面虎。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別人說他臉皮厚,說他貪財貪權。
他也毫不避諱地笑笑道:「男人嘛,沒點大志向怎麼男人呢?」
不過好在他不好,沒給我娶一堆後孃小娘回來折騰我已是萬幸。
這不剛聽說,鎮國公府想要為傷昏迷的世子尋一位沖喜娘子。
這沒心肝兒的就上趕著遞上了我的生辰八字。
將婚事定下以後,才笑嘻嘻地回來和我說。
我一聽,氣不打一來。
提起搟麵杖就追得他滿園跑。
「好你個當爹的,想升想瘋了是吧,還幹起賣兒的勾當了。」
我爹一手捂著屁一手捂著腦袋。
「好閨,這是個好事兒啊。」
我揮著搟麵杖朝他丟去。
他扭一躲,氣得我叉腰在他後大罵。
「還好事兒?誰不知道那裴寅禮要死不活的,誰家好閨上趕著當寡婦呀?啊?」
「你個混賬,敢這麼對我也不怕我娘半夜來找你索命啊。」
他一腦跑到門口,見著我沒追上來,才敢停下和我解釋。
「國公府多好的婚事啊,那可是皇後孃家,要不是那世子昏迷不醒,怎麼能得到咱們啊?」
他還沒說完,我三兩步上前,又撿起搟麵杖向他追去。
足足追了他三條街,我實在跑不了這才停下。
我爹見我跑累了,又笑嘻嘻地折回來攙著我。
「閨啊,我是你親爹,還能害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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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了他一眼,一把甩開他的手:「別我!」
轉就往家裡走。
他連忙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
「閨啊,只要嫁給那裴世子,他醒不醒得來,都是好事。」
我沒搭理他,他便在我後繼續嘰裡呱啦地講著。
「他要是醒了,自然是最好的。那裴寅禮我了解過,二十來歲就戰功赫赫,人中龍。家中又沒有其他兄弟,沒人爭家產不說,他日後繼承了爵位,你就是名副其實的誥命夫人。」
「他要是死了,這家產也有你的一份。國公府的長輩不像爹,個個都溫厚得很。若你想走,人家也說了,全憑你心願,日後拿著他的財產回家,隨便招他七八個贅婿回家孝敬你爹,豈不妙哉。」
「再說了,子能高嫁就高嫁,可別像你娘一樣,瞎了眼喜歡上我,最後連命都沒了。」
說著說著,他自個兒還難過了起來。
我仔細想了想。
他說得好像也對。
我這人呢,除了繼承了我爹那張好看的臉,還有一樣繼承得很好。
就是貪財,不過我比他更上一層樓,我還好。
那裴寅禮我見過。
前兩年,他隨著國公凱旋歸來時。
我熱鬧,也隨著百姓去迎接將士們。
那時的他,穿銀鎧甲,騎在高頭大馬之上。
一手提槍,一手持韁,意氣風發得很。
我還指著他和姐妹們打趣,這裴寅禮那張臉生得好生緻,一點不像是個會拿槍挑破敵人膛的將軍。
2
我回頭看向我爹。
見他正低著頭,著臉上的淚。
「你娘跟著我沒過過好日子,我就是想讓你過得好,有錢有權又沒夫君的日子,多好啊。」
「世上的男人沒幾個靠譜的,只有自己手中握著錢和權,別人才不敢欺負你,輕看你。」
「你做不,你就找個大的,就算他死了,你後也有鎮國公府,皇後也會照看著你。」
「你爹萬一哪天死翹翹了,你就真的孤苦無依了,你一個子沒了庇護,我如何能放心?」
「你要是過得不好,我日後怎麼敢去見你娘啊?」
我嘆了口氣,又回過了頭。
都十幾年了還這樣。
一提起我娘就哭。
我爹雖然為了升常常不走正道。
但他卻是個十足的痴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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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見過我娘,只是聽家中的老人嬤嬤說。
是個溫婉賢良,又過分倔強的子。
我爹出商賈,我娘是世家嫡。
士農工商,商排末位。
在世人眼中,無論你家財萬貫也好,富可敵國也好。
為商者在為者面前始終是低人一等。
而兩者之間通婚是萬萬不可的。
偏偏我娘從不這樣看。
喜歡我爹,就是喜歡。
可以不要名聲,也可以丟下家世,只要他這個人就足夠了。
就算私奔都要同我爹在一起。
可是世家大族怎麼會容下這麼一個離經叛道的人呢,何況是個子。
所以我娘生下我後,就被家族抓回去關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