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說,我祖父他們趕到的時候……
我爹被打得奄奄一息,卻還將襁褓中的我護得好好的。
我娘是個子極為剛烈的子。
當過自由的鳥兒,又怎會甘心做籠中雀呢。
我爹日日夜夜去我孃家門口求著,跪著。
想讓他們全,放了我娘。
可是換來的卻是一頓頓咒罵和毒打。
就連我娘走時。
都是府中和我娘一起長大的丫鬟實在看不下去,告訴我爹的。
聽那個姨姨說,我娘死時,沒有墳冢,沒有墓碑。
連給點長明燈的人都沒有。
知道我娘死訊那段時間,我爹整日不吃不喝,要死不活的,人瘦得跟枯骨一樣,祖父都想著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不過好在我爹過來了。
自那以後。
我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家中的產業說不要就不要。
拿起了筆,拼命地讀書。
最終在我八歲那年,終于考上了進士,做起了。
我爹怕我長大後像我娘一樣犯傻。
從不忌諱和我講他們以前的事。
記事起,他就同我說,他這樣的男人不能嫁,也不能。
他說這世道對子不公,我要最我自己。
不管別人想不想著我,反正我自己就得想著自己。
3
聽他念了一路,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行了。」
「這婚事都定下了,還能怎麼辦嘛,嫁就嫁唄。」
聽見我鬆口,我爹又齜著大牙笑。
這真的變臉比翻書還快啊。
國公府的婚期定得急。
第二日便將嫁送了過來。
這第三日就婚了。
沒有鑼鼓喧天,也沒有張燈結彩。
就連拜堂都是同一只公拜的。
蓋頭還是國公夫人代為掀的。
雖然有些草率。
但走時塞給了我一箱金子。
淚眼婆娑地拉著我的手說。
「孟大人說,你一直都仰慕寅禮,我家寅禮能得你的喜歡,真是積了八輩子的福。」
「這世上像你一般痴的子不多,能娶到你是我裴家的福氣。」
「孩子,放心,若是我兒能醒來,我定會讓他好好待你。」
「若是……他熬不過去,國公府也不會虧待你。」
「就算你日後想嫁人了,國公府也會是你的後盾。」
雖然我見都沒見過裴寅禮幾面,什麼時候生得仰慕之心我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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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地點了點頭。
走後,婚房便靜悄悄的。
我將嬤嬤喚了進來洗漱。
嬤嬤是家中老人了,我一出生起就是帶著我。
要是沒,依我爹那個不靠譜的子,我怕是長大都難。
洗著洗著,嬤嬤就唉聲嘆氣了起來。
我見著這模樣,不用猜都知道是在為我可惜:「嬤嬤我都不難過,你難過做什麼?」
「老爺也太不靠譜了,姑娘大好年華的這不是耽誤人嘛。」
我笑地拉了拉嬤嬤的袖:
「嬤嬤,已經很好啦,以前他們不都說我是個沒人要的母老虎嘛,如今我不僅有人要,還嫁得頂頂好呢。」
嬤嬤撇撇:「老奴以前還想著能給姑娘帶帶小小姐呢,如今……」
說著又開始唉聲嘆氣了。
我連忙安道:「嬤嬤,我這夫君是昏睡,又不是死了。」
「沒準兒還能生孩子呢?」
嬤嬤張了張:「也是。」
于是又著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誒!嬤嬤,我還沒洗完呢。」
沒過一會兒,嬤嬤便抱著幾本書和一瓶藥進來。
「待會兒呢試試給他用用這藥,看他那個能不能行,然後試試再那樣。」
我一臉疑:「哪樣?」
嬤嬤拍了我一下,連忙翻開書。
認真地和我講起來,指著一張面紅耳赤的圖:「喏,就這個姿勢。」
我眨著大眼,一臉震驚地看向嬤嬤。
「嬤嬤……我記得你是個正經人啊?」
嬤嬤看向我,臉上不自然地染上了紅暈。
「這……他要是醒不來,有個孩子有保障嘛。」
我思索了片刻,好像也對。
4
只是看著躺在床上一不的裴寅禮,我最終還是沒下去手。
萬一把人給折騰沒了,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我捧著我的臉在銅鏡上照了又照,又了脯。
無奈地看向床上的人。
「哎,你真是個沒福氣的,娶個這麼的新娘子,結果新婚夜只能躺著。」
「看看我這腰,這,還有這臉,醒了還好,不醒我都替你後悔。」
坐在銅鏡前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兒。
我要出嫁的訊息剛傳出去時。
街坊都笑話我。
說我這只胭脂虎沖的不是喜,怕是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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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一進門,就把人給沖死了。
小時候,有個雲遊的道士說我命格極,不過克夫。
不過我爹聽了,可開心了。
他和我說:「剋夫就是旺自己,我閨以後的命好著呢。」
我當時懵懵懂懂地沒當回事。
如今想起來,這裴寅禮要是真被我克死了怎麼辦啊。
嚇得我連忙起。
在房中尋了幾香。
非常虔誠地跟裴寅禮磕了三個頭。
「夫君,你放心去吧,我會對自己好的。」
「夫君,你的家產我會盡力花的,不會便宜外人。」
「夫君,我這人向來大氣,你在下面娶幾個我都不在意,當然,我相信你也不會在意我以後給你招個贅婿回家的,放心孩子還是跟你姓。」
「還有,最最最重要的一點,你要是死了可千萬別來找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