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喚沈霜月。
京城裡出了名的草包人。
七品小家的庶。
謝淮川,戰功赫赫、清雋無雙的年將軍。
定安侯府的小侯爺。
一場意外,我了他的妻。
我曾以為,只要我努力,這塊捂不熱的寒冰總有融化的一天。
直到我生辰那晚,他在別人的溫鄉裡,對我說出了和離二字。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人,你用盡一生也走不進他心裡。
也好。
不,那就散。
1
今日是謝淮川的生辰。
我按照三年來的習慣,親自為他持生辰。
長壽面是我親手做的。
從和面到搟皮,一步不敢假手于人。
滾水下鍋,麵條翻滾,再臥上一個圓潤的荷包蛋。
撒上翠綠的蔥花,熱氣騰騰。
可現在,它已經坨了一團。
浸在早已冰涼的湯裡。
屋外的風卷著初冬的寒意,呼嘯著拍打窗欞。
我坐在桌邊,上是新裁的芙蓉錦。
頭上戴著他唯一送過我的一支珠釵。
從午後等到黃昏,又從黃昏等到深夜。
燭火跳躍,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孤單。
桌上七八道菜,都是我照著食譜。
一遍遍試著做的他喜歡的口味。
左手食指上還被熱油燙出了一個燎泡,一下,就火辣辣地疼。
起初,我是滿心歡喜的。
我想,三年了,就算是一塊冰,也該被我捂化了吧。
何況今日是他的生辰。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那點歡喜就像被風吹散的燭火。
只剩下一縷青煙,和滿室的冷寂。
吱呀一聲。
厚重的門被推開。
一寒氣裹挾著悉的冷冽鬆香湧了進來。
我猛地站起,心臟不控制地狂跳起來。
像只見到主人的小狗,忘了自己剛剛被冷落了多久。
謝淮川就站在那裡,玄的大氅上沾著夜。
眉眼清俊如畫,也冷漠如畫。
他的目掃過一室狼藉,像看一件與他無關的擺設。
最後落在我上,沒有半分波瀾。
我聞到了一抹極淡的胭脂氣息。
心,
就那麼直直地沉了下去。
可我還是扯出一個僵的笑。
聲音輕得像羽:
「夫君,你回來了。我hellip;hellip;我給你做了長壽面hellip;hellip;」
他甚至沒有再看那碗麵一眼,徑直解下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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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丟給一旁的下人。
「不必了。」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好冷好冷。
「沒胃口。」
三個字,漫不經心,卻扎進我心裡。
我看著他走向書房的背影,高大、拔。
卻又遙遠得像隔了一生一世。
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我說不出話。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扇門在我面前合上,隔絕了所有。
我低頭,看著自己心打扮的模樣。
看著這一桌冷掉的飯菜。
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沈霜月啊沈霜月,你到底還在期待什麼呢?
三年的時間,足夠讓你看清一切了。
你于他而言,不過是聖旨賜下的一個麻煩。
一個佔了侯夫人位置的心機深沉之人。
你所有的討好,所有的卑微,在他眼裡。
都只是一場令人厭煩的表演。
我出手,指尖了那碗坨掉的面。
冰涼的讓我打了個寒。
然後,我端起那碗麵,連同那些冷掉的菜,一樣一樣。
親手倒進了泔水桶裡。
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臥房的。
丫鬟青禾心疼地為我換下冷的衫。
端來熱水為我暖手。
「夫人,您別難過。侯爺他hellip;hellip;他只是軍務繁忙。」
的話語蒼白無力,連自己都不信。
我沒有哭,只是覺得很累,一種從骨子裡出來的疲憊。
三年前,我還是七品小沈家的庶,空有一張臉。
在京中貴圈裡,像一粒不起眼的塵埃。
這樁婚事,本就是一場意外。
那日宮宴,本來我的份是無法去到宴會的。
那日嫡姐偏偏生病了。
父親生生讓嫡母帶著我去了宮中赴宴。
我被推搡著多喝了兩杯果酒。
醒來時,便衫不整地躺在了謝淮川的床上。
滿屋子的人,皇上、皇後、侯府老夫人。
還有我那嚇得臉慘白的父親。
我百口莫辯。
我甚至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只記得一片混沌的黑暗hellip;hellip;
和醒來時,謝淮川那雙滿是厭惡與鄙夷的眼睛。
人多雜。
謝淮川出侯府,他是戰功赫赫、被譽為京城明月的定安侯府小侯爺。
出于教養,他迫不得已娶了我。
為了保全兩家面,皇上賜婚。
我一個庶,一步登天,了定遠侯府的小侯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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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驚掉了下。
在外人看來,這是潑天的富貴。
人人都說我沈霜月是祖墳冒了青煙,才能攀上這樣的高枝。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潑天的富貴,于我而言,並非是天降福運。
雖然我同他際不深,可赫赫有名的謝小侯爺。
仍舊是許多的春閨夢裡人。
我也不能免俗。
新婚之夜,他挑開我的蓋頭,眼神裡沒有半分新郎的喜悅。
只有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他說:
「沈霜月,你想要的,我給你。但侯府夫人的位置,不是讓你用來興風作浪的。安分守己,是你唯一的出路。」
那時我不懂,我滿心歡喜地嫁給我心悅之人。
換來的為何是這般冷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