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狗子竟然說mdash;mdash;我把人家給欺負了?
「蘊慈昨夜來尋我哭了一整夜,眼睛都哭核桃了,一句話也不說。」
「我哥回府提起你辱他的事,蘊慈聽到你的名字哭得更傷心了,不是你欺負的,還能是誰!」
我越聽越心驚。
蒼天可鑒!
我李鳴凰雖然得父皇賜雅號「小畜生」,可我也不是真畜生啊!
「欺男」實屬意外,「霸」我圖什麼?我又不好。
雖然我昨夜確實見到過蘇小姐。
可明明hellip;hellip;
「李小!死吧!」
「殿下快跑!」
陸小狗子徹底瘋了。
還好鶯兒燕兒反應夠快,一人抱腰,一人摟,短暫拖住向我殺來的腳步。
什麼男、的,回頭再說吧。
逃命要!
鞋都來不及穿,我邁開就是一個狂奔。
奔得太過投以至於眼盲心瞎,沒瞧見那道剛踏宮門口的清冷影。
等到發現,已經一頭扎進個寬闊膛間,腦袋嗡嗡作響。
「跑什麼?」
梅若雨一邊扶住我的肩,讓我站穩,一邊輕聲問。
看清我的模樣後,他一貫平靜的眸中掠過幾縷難掩的慌,旋即移開眼,鬆開手,人也往後退了一步。
我低頭一看,自己確實狼狽得沒眼看。
輕衫濡在皮上,一雙腳丫子赤足踩在地上,連長髮上的水,也順著髮梢滴答滴答落脖頸間。
活一個落湯。
「我hellip;hellip;」剛想開口解釋這副慘相的由來。
遲來的一眾侍衛,終於連綁帶捆地把陸小狗子給「請」了出來。
「稟公主殿下,陸小姐hellip;hellip;不是,刺客已經拿下!」
聞聲,梅若雨俊眉皺起。
方寸之間,他腳步一挪,不聲地將我擋在後,側眸沉聲吩咐:「將陸小姐妥善送回陸府。」
陸彀兒的咆哮和著一陣糟糟的腳步聲遠去。
只剩我和梅若雨留在原。
空庭寂靜,梅若雨的聲音輕輕地在我頭頂響起:「你又招惹了?」
我低頭盯著摳的腳趾頭,嘟嘟囔囔地答:「沒招惹。」
我招惹的,是的男人hellip;hellip;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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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蘇蘊慈,我心裡實在困,猶豫了下,還是抬起頭對梅若雨說:
「陸彀兒說hellip;hellip;昨夜蘇小姐哭了。」
昨夜賞花,我確實看見了蘇小姐。
一同看見的,還有旁的梅若雨。
11
出宮賞花,非臨時起意。
我喜歡梅花。
早就聽說京城郊外有梅嶺,現下正是花期,梅朵開得盛極,煞是好看。
起心念已久,於是便心向之,往之。
出宮很順利。
春日正當時,賞花客如織,隴上踏花行,花船碧水游。
眼花繚的一派好氣象。
我樂得忘乎所以,頂著個小子裝扮,在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兒中間,跟著簪花買胭脂,學打花絡子。
認認真真打出兩個梅花樣式的絡子,一旁的嬸子玩笑說:
「瞧瞧,這小郎君手巧的嘞,咱們這一幫子,打的絡子還不如人家。」
我十分得意。
那是!我手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然也不能跪著拆一晚上紙青蛙呀。
「小郎君,」嬸子笑問,「人家姑娘都是打一個送給心上人的,你打兩個送給誰啊?別是有兩個心上人吧?」
說完,引起一陣婉轉笑。
送給誰?
說實話,我只顧著湊熱鬧了,這個問題還真沒想過。
我舉起兩個絡子,在下晃了晃。
「我打的絡子,一個自然是送給我自己的。另一個嘛hellip;hellip;」
另一個,我想來想去,最後把絡子往腰上一係:「另一個也是送給我自己的!」
樂了一日,到梅嶺已是夜裡。
出乎我的意料。
梅嶺上的人,竟比花市多得多。
那頭,嶺上花樹繁茂。
這頭,橋上人群烏央。
連繞嶺而過的河上,花燈也是一個接一個,連一片。
好極了。
別說嶺上,我連這浮橋都不過去,只能隔河景,欣賞人人人hellip;hellip;
「這位小郎君,要去人樹啊?」
橋邊賣花燈的大叔湊到我跟前,笑呵呵地搭話。
「人樹?」我搖搖頭,「我是來看梅花的,人樹是什麼樹?」
大叔下往嶺上一揚:「喏,那棵最大的梅花樹就是人樹嘍。」
我的視線跟著延過去。
梅嶺最頂上,果然有棵巨大的梅花樹,獨占春山,很是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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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嘆:「哇hellip;hellip;好好看hellip;hellip;」
「嗐,梅花再好看,能有人好看?這兒啊,看梅花的人,會人的才多咧。」
大叔從自個兒的貨籃裡掏出一把細細的紅布條,遞到我眼前:
「我瞧你這樣,愣頭愣腦的,還沒心上人呢吧?買人線去人樹那兒綁上,立馬就能有。五文錢,包找到!」
賣東西就賣東西,小瞧人算怎麼個事兒?
我清了清嗓子:「誰說我沒有,不就是心上人嘛,我有的!這玩意兒用不上!」
大叔也不氣餒,立馬掏出另一把的紅布條:
「我瞧你這樣,形單影只的,心上人還只是在心上吧?買人繩去綁上,心上人變枕邊人。十文錢,包的!」
「hellip;hellip;大叔,我看起來很像傻瓜嗎?」
大叔上下打量我一圈,十分肯定:「像啊。」
不等我炸,他手往四一指:「你瞧瞧這些個夜裡不在家舒服躺著,盡往這人樹瞎的小子丫頭們,哪個不是傻瓜?」
我愣住。
別說,這話說得,還有道理hellip;hellip;
萬事悠悠,抵不過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