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昏迷不醒就是小兒失魂之癥。
憑著這件事,母親激他。
他從一個丫鬟生的庶子被記在母親名下為世子。
自那時他就開始變了。
一開始只是有些疏遠我,我還以為是做了世子之後課業繁重。
可是母親去世後他出了真面目。
好幾次都以帶我出去的名義將我丟在各種地方。
幸好母親給我留的人細心,我才沒有走丟。
再後來我看出他不懷好意就避著他。
沒想到他變本加厲,接連制造各種意外。
食相克的糕點,年久失修的樓梯,隨時失控的馬車。
還有池塘邊可能會推我下去的手。
我就像他手底下的一只螞蚱,在他逐漸收攏的掌心裡求生。
那時年紀小,不明白他做得這麼明顯父王為什麼不懲他。
總是自怨自艾,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才被這樣對待。
還好有張定遠一直陪著我。
他將我按在懷裡:「這怎麼會是你的錯呢?」
他還說:「嬈兒,你再堅持堅持,等到你及笄就解了,我就能娶你回家了。」
年人的懷抱裡好似有清風朗月,一下子就讓驚惶的我安定下來。
後來年紀漸長,我終於看懂了他們。
我一直都被他們困在親的假象裡。
實際上,並不是所有人的家人都會互相護。
他是為了世子之位故意接近我的。
他最想要的嫡出份和父王的寵我都有,而他只能靠討好我才能得到。
所以他恨不得我死。
而父王,他對我的寵流於表面。
兄長才是他選定的繼承人。
所以,他對兄長的作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活不下去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強食。
直到劉旭榮又一次故技重施,讓人將我從假山上的亭子推下去。
被我抓住機會,將那人推了下去。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死在我手裡的人越來越多。
劉旭榮越來越拿不住我:「我倒是小看你了。」
後來我在後宅和劉旭榮斗得你死我活。
每一次鋒,我手裡的司命都要多上一些。
而張定遠越來越看不下去。
幾次都跟我說:「序嬈,你收手吧,你看看你現在哪還有當初半點單純善良的影子。」
可是我不能停下來,因為我跟劉旭榮之間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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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願意停下來,因為我發現我已經適應了這種生活,每一次贏過劉旭榮,我手中的權力都會壯大一分。
掌握過權力的人,誰還捨得放手?
張定遠說我已經被權勢迷了眼睛,已然走火魔了。
他不會懂的。
他家中和睦,從小在裡長大,想要什麼自會有人雙手為他奉上。
他從沒有缺過什麼,所以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
所以養了這副目下無塵,無無求的謫仙樣子。
就這樣長到十四歲,劉旭榮終於找到了一勞永逸的方法。
8
父王打了敗仗,丟了邊境一座城池。
陛下震怒懷疑父親通敵的嫌疑,派了欽差來申斥父親。
整個燕地人心惶惶。
憂外患鬧得父王幾乎一夜白頭。
劉旭榮向父親諫言:「父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重新迎回陛下的信任,我們可以效仿前朝,向京中送出質子,以表忠心。」
自古以來,質子只會是嫡出。
因為嫡出背後的關係錯綜復雜,最牽涉兩個家族。
住了嫡出,才能轄制藩王。
那時我只到天都要塌了。
我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在燕王府,離開這裡我什麼都沒了。
更何況還是去做質子!
若是燕地有什麼風吹草,第一個沒命的就是我。
唯一的出路就是張定遠,若是他肯提前履行婚約,那我就不用去了。
可是張定遠拒絕了我:「序嬈,燕王府有難,你怎麼能臨陣逃呢?」
「序嬈,你在燕地造的殺業已經夠多了,到京城或許是一個好選擇。」
或許是覺得自己太過絕,他又將我攬在懷裡。
「我會一直等著你的,你放心去吧。」
「等你回來我就娶你。」
我離府之時,劉旭榮低下頭為我整理兜帽。
「你知道嗎?」他突然問我。
我盯著他。
「從小我就討厭你,就因為你是嫡出,所以你高高在上不染塵。」他輕輕笑了一聲:「我偏偏要把你拉下來,看你在污泥裡掙扎求生,然後被我一點點死。」
我忍不住揚起掌,卻被他一把抓住扭到背後。
袍袖糾纏間,像是我臨行前給他的擁抱。
在旁人眼裡,是我捨不得他。
笑聲縈繞我耳邊,像是毒蛇的吐息:「本世子就等著,等著你的死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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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回憶如漲一樣襲來,又如退一樣散去。
留下我孤零零站在原地。
姚逢春了我的手:「別擔心,我們會好好活下去的。」
我笑了笑。
聽到張定遠跟我說讓我將丹霞院讓出來給云英住的時候,我簡直笑出了聲。
張定遠看起來很無奈:「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可笑,但是序嬈,你並沒傷。也到了應有的懲罰,沒有必要一直抓著這件事不放。」
「子不好,冬天需要丹霞院的溫泉暖,在你沒回來之前就一直住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