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夫人卻不肯放過:
「哦?我就說嘛,近幾日都不見大小姐,我還想著見見
倒是不湊巧大小姐子不適,只是在丫鬟代表著小姐的臉面,瞧瞧二小姐邊的丫鬟多妥帖」
這話中了嫡母的痛,強笑著岔開話題,眼底卻蒙了層灰。
送走客人後,嫡母把自己關在房裡,半晌才讓蘇嬤嬤來我:
「映兒,你去庫房看看,把雲兒的那些首飾都收起來吧,省得又被拿去糟踐。」
我應著去了,看著滿箱的珠寶氣
忽然想起前世嫡姐被那窮書生哄著騙走了大半嫁妝
如今這些,也算是幫嫡姐守住了嫁妝
等我捧著首飾箱回稟時,嫡母正對著窗外發呆,見了我,忽然道:
「映兒,往後府裡的中饋,就都給你學著打理吧。」
過窗欞落在鬢邊的白髮上,我屈膝應下,聲音溫順:
「兒定不負母親所托。」
午時
花被蘇嬤嬤領進正屋時,手心裡全是汗,頭埋得快抵到口。
嫡母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的佛珠轉得飛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桌上擺著個打開的首飾盒,裡面空的,只餘幾縷撕碎的錦緞
mdash;mdash;那是嫡姐最的一套赤金嵌寶頭面的盒子。
「說。」
嫡母的聲音得極低,像暴雨前的悶雷,
「大小姐這幾日,到底在跟誰見面?」
花膝蓋一就跪了下去,聲音抖得不樣子:
「沒hellip;hellip;有」
「啪!還不說實話,來人,拖出去打」
「奴婢說,是hellip;hellip;是救了大小姐的那個書生。」
「什麼?」
嫡母猛地拍桌,茶盞裡的水濺出半盞
「這個窮書生值得把我賞的頭面都拿去當了?
中秋節那晚,大小姐是不是也去見他了?」
「是、是那書生說想見大小姐,大小姐就撇下了二小姐hellip;hellip;帶上奴婢去了」
花的肩膀劇烈地抖著
「大小姐與那個書生還說hellip;hellip;說要私定終,等書生考中功名就hellip;hellip;就來提親hellip;hellip;」
「私定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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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霍然起,佛珠「啪」地掉在地上,滾得滿地都是。
指著花,氣得渾發抖
「一個國公府的嫡小姐,跟個窮酸書生私定終?
還要變賣首飾養著他?!
我怎麼養出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正說著,院外傳來嫡姐尖利的嗓音:
「母親憑什麼審問我的人!」
嫡姐闖進來時
見花跪在地上,立刻紅了眼:
「母親!您太過分了!我跟誰來往,關您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
嫡母氣得眼前發黑,扶著桌沿才站穩
「我是你母親!你把祖宗的臉面都丟盡了!
從今日起,你給我足在院裡,沒我的允許,一步也不許踏出去!
「我不!」嫡姐梗著脖子,像頭犟驢
「你憑什麼足我?」
「憑我是你母親!」
嫡母抓起桌上的茶盞就想扔,卻被蘇嬤嬤死死按住。
指著嫡姐,眼淚都氣出來了
「你可知外面會怎麼說你?
說我國公府的大小姐,不知廉恥跟野男人私混,說我教無方!
你讓你父親在朝堂上怎麼抬頭?!你讓映兒日後如何嫁人」
「我不管!」
嫡姐跺腳,聲音拔尖
「我就是喜歡他!
就算他是窮書生,也比那些滿銅臭的公子強!母親要是再我
我就hellip;hellip;我就死給你看!」
「你mdash;mdash;」
嫡母一口氣沒上來,猛地捂住口,臉瞬間慘白如紙。
「夫人!」
蘇嬤嬤驚呼著上前拍的背
「快!快去請大夫!」
我恰好端著剛燉好的冰糖雪梨進來,見狀忙放下食盒,上前扶住嫡母:
「母親!您別急,仔細子!」
嫡母攥著我的手,指節冰涼,著氣說:
「反了hellip;hellip;真是反了天了hellip;hellip;」
嫡姐見嫡母這樣,也慌了神,卻依舊:
「我、我又沒做什麼hellip;hellip;」
「姐姐!」
我厲聲打斷,第一次在面前沉下臉,
「母親都氣這樣了,你還說這種話?快給母親認錯!」
嫡姐被我吼得一愣,看著嫡母發白的臉
了,卻終究沒說出什麼,轉就往外跑,連擺掃到門檻都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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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
嫡母指著門口,聲音嘶啞
「把鎖在院裡!還有那個花,給我拖下去,杖二十,發去莊子上!」
蘇嬤嬤忙應聲吩咐下人
花著急到「夫人饒命啊,夫人饒命」
我扶著嫡母在椅上坐下,輕聲道:
「母親,您消消氣,子要。
花也是聽姐姐命令,蘇嬤嬤,花先關柴房吧,
母親,姐姐hellip;hellip;只是一時糊涂。」
蘇嬤嬤忙應聲吩咐下人
嫡母閉上眼,眼角下淚來,聲音疲憊得像耗盡了力氣
「糊涂?這是要剜我的心啊hellip;hellip;」
我看著嫡母抖的肩膀,輕輕為順氣。
我替嫡母掖好被角,見呼吸漸勻,才輕手輕腳退出來。
廊下的日頭已斜,鄭管家正候在石階下,見我出來,忙遞上剛抄好的賬冊。
「二小姐,方才前院來報,老爺如今已經回來了」
他低聲道,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明。
我點點頭,翻到「採買」那一頁,指尖在「城南書鋪」幾個字上劃了道線:
「今日府裡沒什麼大事,賬冊先擱著。另外,讓廚房燉一盅參湯,晚點給母親送去。」
鄭管家心領神會,躬應下。
他是府裡的老人,自然懂我的意思
mdash;mdash;嫡姐今日的鬧劇,暫時不能讓父親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