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裡,嫡姐穿著一水紅,正與旁邊的姑娘相談甚歡,臉上帶著恰到好的笑容,時而垂眸淺笑,時而側耳傾聽,倒真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鎮國公夫人看在眼裡,對母親笑道:
「蘇夫人好福氣,兩位小姐各有風採,一個沉靜溫婉,一個明人,真是難分伯仲。」
母親笑著應和,目在我和嫡姐之間流轉,帶著幾分考量。
鎮國公也捋著胡須點頭
「兩位小姐都是好姑娘,只是婚事非同小可,還容我們再斟酌幾日。」
散席時,鎮國公府的管家送我們到門口
回到府裡母親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手裡捻著佛珠,見嫡姐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才緩緩開口:
「這些日子在院裡反省,該想明白了吧?」
嫡姐垂著頭,聲音悶悶的:
「兒知道錯了。」
母親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行了,足解了。往後行事沉穩些,別總讓人為你心。」
嫡姐應聲「是」
抬眼時飛快地瞟了我一下,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緒
mdash;mdash;有鬆快,也有幾分不甘。
我站在母親後,端著茶盞的手穩了穩,角噙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
解了足又如何?
心裡那點念想沒斷,遲早還會鬧出靜。我輕輕吹了吹茶沫,看著熱氣在杯口氤氳開來,眼底清明
mdash;mdash;這場戲,才剛到中場呢。
過了幾日
我便讓丫鬟悄然買通了幾個人,恰巧讓那書生聽見,說嫡姐已經在商量婚事
我指尖叩著桌面
聽著底下人回稟那書生在茶樓裡拍案而起的模樣,角漫出一冷意。
「hellip;hellip;那書生聽見鄰桌說lsquo;蘇家大小姐明日就要和鎮國公府的公子定親rsquo;
手裡的茶杯都摔了,臉漲得通紅,追問了半天,最後氣沖沖地跑了,像是要去說理呢。」
我嗯了一聲,把玩著腕間的玉鐲:
「做得好。」
果不其然,那書生急了
寫了信托門房送進來給嫡姐
我示意門房退下
指尖捻著那封被拆開過的信箋,上面是那書生的字跡,字裡行間滿是急切,問嫡姐為何突然要定親,是不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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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個給大小姐送去,就說是門外書生托遞的。」
我對心腹丫鬟低語。
不多時,丫鬟回來稟報,說大小姐接了信就紅了眼,當即換了素裳,借著去後院祈福的由頭,從角門溜了出去。
我立在廊下,看著月涼如水,角勾起一抹淡笑。
這出戲,才剛熱鬧起來呢。
不多時,嫡姐便回來
嫡姐自認為做的蔽,卻不想若沒有我行方便,又如何能出去,那書生的信又如何能送到的手上?
就是不知二人商量的如何
不過想來也就是私奔的事了
「小姐,這幾日大小姐想讓邊的丫鬟去當首飾,只是丫鬟們不敢,大小姐正著急呢」
我挑了挑眉
「又要銀子做什麼?」
正說著
便見嫡姐邊的丫鬟過來
「小姐,大小姐請您過去一趟」
「什麼事?」
「大小姐最近在籌銀子!」
我笑了笑,起
「走吧,看我的好嫡姐又想做什麼」
我理了理袖口的褶皺,踩著石階往嫡姐院裡去,採月隨其後
我腳步未停,角噙著淺笑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嫡姐在屋裡發脾氣,摔了個茶盞:
「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們何用?」
推門進去時,正背對著門口站著,背影著焦躁。
見我進來,猛地轉過,眼圈泛紅:
「映兒,你可算來了。如今只有你能幫姐姐了」
桌上攤著幾件鍍金首飾,樣式舊了些,邊角都磨得發亮,顯然值不了多銀子。抓起一支步搖塞到我手裡:
「你幫我想想辦法,把這些當了,越快越好。」
「姐姐要這麼多銀子做什麼?」
我把玩著那支步搖,明知故問。
眼神躲閃,咬著道:
「我hellip;hellip;我有用。」
「是給那位書生吧?」
我抬眸,直直進眼裡,看著瞬間煞白的臉
「姐姐莫不是想hellip;hellip;跟他私奔?」
嫡姐渾一震,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慌地別過臉:
「你別管!就說你幫不幫!」
我放下步搖,慢悠悠坐下:
「幫也不是不行,只是hellip;hellip;」
我拖長了語調,看著急切過來的眼神
「姐姐若要私奔,是不打算要父親母親了?這國公府的一切姐姐也捨得去過那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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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愣
「可是他我」
我笑了笑,嫡姐啊嫡姐,你可真是有飲水飽啊
嫡姐還在說著
「再說了,我也只是暫時跟他走,他說了,等他考中功名我自然會回來,到時父親母親定會原諒我,白得一位狀元婿」
嫡姐想得極好
只是倒是你能不能回來,你的書生能不能考上,就不由嫡姐你了
我笑了笑
「那姐姐總得告訴我,要帶多銀子走?打算什麼時候走?也好讓我幫你籌得周全些。」
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遲疑片刻,終是咬著牙道
「三日後卯時,在城外渡口面。他說hellip;hellip;帶夠了盤纏,就去江南,等他考中功名就帶我回京。」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出「擔憂」的神:
「江南路途遙遠,這點銀子怕是不夠。姐姐若信我,我去庫房悄悄取些我的己,湊足了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