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眼睛一亮，抓著我的手道：
「真的？映兒，你果然還是向著我的！」
「我們是姐妹，我自然盼著你好。」
我拍了拍的手背，指尖卻冰涼
「只是此事萬萬不能走風聲，姐姐且等著我的消息便是。」
喜滋滋地應了，渾然不知自己剛把全盤計劃都托了出來。
我轉離開時，採月在我耳邊低語：
「要通知管家嗎？」
「不必。」
我著天邊飄過的雲，聲音輕得像風
「備好船，讓他們走得lsquo;順順當當rsquo;的。」
回院的路上，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影在青磚上明明滅滅，像極了嫡姐此刻的心境
mdash;mdash;滿以為抓住了私奔的浮木，卻不知那木頭上早被我釘好了暗樁。
「去告訴庫房，把我那箱陪嫁的銀錠取些出來，再備些干糧。」
我忽然停步，指尖拂過廊柱上斑駁的漆皮，
「對了，讓船家多帶些lsquo;好東西rsquo;mdash;mdash;就說hellip;hellip;是給大小姐路上解悶的。」
採月這下明白了，眼底泛起了然的：
「小姐是說hellip;hellip;」
「噓。」我按住的，笑意裡淬著冰，
「知道太多，可不好。」
三日後的卯時，天還浸在墨裡，我站在閣樓窗邊
看著嫡姐穿著布裳，背著個沉甸甸的包袱，跟著那書生從角門溜出去，像兩只慌不擇路的兔子。
採月在後低聲道：
「船已經在渡口等著了，按小姐的吩咐，給船家塞了雙倍的銀子，讓他hellip;hellip;lsquo;送佛送到西rsquo;。」
我沒回頭，只著那兩個逐漸消失在晨霧裡的影，指尖輕輕叩著窗欞。
嫡姐啊，你心心念念的江南路，我自然要讓你走得「順順當當」。
只是這路上的風雨，還有那等不到的功名，可就怪不得旁人了。
晨霧漸散，天邊泛起魚肚白，我轉樓，
誰會相信，一個溫順聽話的二小姐，竟能把一場私奔，編排得如此「周全」呢。
清晨
銅鏡裡的菱花映著嫡母半挽的髮髻，我正替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冰涼的金屬著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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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雀兒剛了兩聲，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飛。
「夫人！不好了！」
伺候嫡姐的丫鬟花桃沖進院子，角沾著草屑，臉都白了。
蘇嬤嬤正用銀篦子細細篦著嫡母的長髮
聞言停下手，眼風掃過去，帶著幾分厲：
「大清早的說些什麼？仔細夫人罰你！
花桃「撲通」跪下，聲音發：
「夫人，奴婢方才去請大小姐用早膳，房門虛掩著，裡面空無一人，床上的被褥都沒過
hellip;hellip;大小姐、大小姐不見了！」
「哐當」一聲，嫡母戴在腕間的玉鐲撞在妝鏡邊緣，應聲而裂。
猛地從妝凳上站起，鬢邊的碎發垂下來，平日裡端莊的眉眼此刻全是驚惶：
「你說什麼？再講一遍！」
我著步搖的手頓在半空，看著嫡母抓著花桃的胳膊，指節都泛了白：
「昨晚歇下時可有異樣？有沒有說要去哪？」
花桃被搖得頭暈，哭著搖頭：
「沒有hellip;hellip;大小姐只說有些乏，讓奴婢先退下，還說今早想吃巷口那家的糖糕hellip;hellip;」
蘇嬤嬤臉沉了沉，上前扶住嫡母搖晃的子：
「夫人莫慌，許是大小姐起得早，出去散散了。老奴這就讓人去園子裡找找。」
嫡母卻甩開的手，聲音都帶了抖：
「找！把府裡翻過來也要找！要是敢踏出府門一步hellip;hellip;」
話說到一半，卻哽咽著說不下去，眼圈霎時紅了。
我默默將步搖進髮髻，著銅鏡裡嫡母失了神的模樣，指尖輕輕過斷裂的玉鐲碎片
mdash;mdash;這裂痕，倒像是早就注定的。
蘇嬤嬤連忙扶住搖搖墜的子，厲聲道：
「把話說清楚
mdash;mdash;大小姐的房門是鎖著的還是虛掩的？院裡有沒有異樣？」
那丫鬟抹著眼淚，語無倫次：
「門是開著的hellip;hellip;床上是空的！桌上還放著封信，奴婢、奴婢不敢拆hellip;hellip;」
嫡母猛地推開蘇嬤嬤，珠釵散也顧不上，踩著繡鞋就往外沖。
我跟在後面，看見抓起桌上那封字跡潦草的信，手指抖得幾乎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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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真是反了！」
嫡母看完信，信紙被撕得碎
「竟敢跟那個窮書生跑了？！我白養這麼大！」
蘇嬤嬤撿起幾片碎紙，眉頭擰疙瘩：
「夫人息怒，依老奴看，這事蹊蹺mdash;mdash;大小姐昨晚還說要給您繡個荷包，怎麼會突然hellip;hellip;」
我垂眸看著地上的紙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恰到好的擔憂：
「母親，會不會是hellip;hellip;姐姐一時糊涂？不如先派人去找找？」
嫡母猛地回頭瞪我，眼圈通紅：
「找？去哪找？既敢走，就別想再踏回這個門！」
話雖如此，轉卻對蘇嬤嬤急道
「還愣著干什麼？！
讓人去渡口！
去道！
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給我找回來！」
蘇嬤嬤應聲而去，院子裡瞬間一團。
我站在廊下，看著嫡母失魂落魄的樣子，指尖輕輕拂過鬢角
mdash;mdash;那支昨晚「不小心」掉在大小姐院墻外的銀簪，此刻應該已經被搜走了吧。
「母親，您別急壞了子。」
我上前扶住，聲音溫順
「姐姐子犟，或許只是氣頭上，過幾日想通了，自然會回來的。
此時還需要暗中進行，若讓旁人知曉，恐怕與嫡姐名聲不利」
嫡母拍開我的手，跌坐在椅子上，著空的院門，忽然捂著臉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