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總說,庶只能配個破落戶。
我偏不信這話,主往武安侯跟前走了一遭。
隔天,他便上門提親了,求娶我做續弦。
有人罵我是心機,只會勾引男人。
也有人等著看我的笑話。
只因武安侯已有兩名寵妾,傳言先夫人便是因為無寵無,鬱鬱而終。
然而,我從來都只求榮華富貴。
為侯門主母,能不能握到手的富貴,憑本事說話。
1
我坐在窗前抄寫經書。
紅玉滿臉欣喜地跑進屋,稟道:
「小姐,了!武安侯來提親了!」
我筆下未停,只是稍稍抬了下頭,復又低首抄書。
紅玉上前研墨,問:
「小姐,咱們接下來還要準備些什麼?」
我微微勾了一下角,提筆蘸墨:
「已經萬事俱備,就連東風也吹來了。」
心中歡喜,落筆行云流水。
不一會兒,我便抄了兩頁經書。
姨娘步履急促地趕來。
立在門邊,眼圈泛紅,目在我臉上細細巡脧,眼睛裡蓄滿了心疼與無力。
瓣微,卻又終是言又止。
我暗自輕嘆,擱下筆,移步上前扶住,引座,溫聲道:
「武安侯提親之事,姨娘已經知道了。」
姨娘攥住我的手,聲音中帶了決絕的哭腔:
「四小姐,你別怕,姨娘這就去求你父親,去求夫人,說什麼也不能讓你跳這個火坑!」
2
我回手,為倒了一杯熱茶。
「姨娘,我想嫁。」
話音落下,姨娘臉上的表瞬間就僵住了。
猛地站起,聲音發:
「四小姐,你知不知道,那武安侯有兩個寵妾?
「一個是自小陪伴他長大的丫鬟,另一個是於他有救命之恩的醫。」
我神未:「知道。」
「那你還想嫁?」
「姨娘,這樁婚事是我自己謀來的。」
是我趁著簪花宴上,故意在武安侯面前失了一方帕子。
那帕子上,我繡了一首詩。
是武安侯最喜歡的詩。
姨娘聞言,好像被定住了一樣。
隨後子一,緩緩地癱坐了下來。
「為什麼?」不解地問道。
「你明明知道,我已經在求夫人把你許給郭秀才了。
「郭秀才相貌好,人品好,學問好,於我有恩,於你有。待來日科舉高中,你往後的日子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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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開口:「我不喜歡郭秀才。」
「那你就喜歡武安侯了?」
「我喜歡侯府的權勢和富貴。」
姨娘神一滯,所有的表僵在臉上,轉瞬淚眼盈眶:
「聽說武安侯府先頭那位夫人,就是被兩個妾室害死的。那可是郡主的千金啊!尚且折在那座府裡,你又何苦去冒這個險?」
我凝眸看著,一字一句認真道:
「嫁給郭秀才,眼下清貧,前程亦是未卜。可若侯府,我就是正兒八經的侯夫人。
「武安侯府那般熱鬧的地方,我偏想去瞧瞧。說不定,那潑天的富貴,正等著我呢。」
3
我姨娘本是父親的一個遠房表妹。
時孤苦,前來投親,蒙祖父母收留。
後來,祖母做主,讓了父親的妾室。
與父親有青梅竹馬之誼,又有我祖母庇護。
大夫人向來忌憚。
在祖父母相繼離世後,大夫人便尋了個由頭,將我和姨娘一起打發去了莊子上。
那年,我才七歲。
直至十五歲時,姨娘為了我的親事,托人給大夫人遞了信。
向大夫人服求。
多一個待嫁的姑娘,對府裡是好事。
我和姨娘這才得以回府。
時隔八年,父親待早已變得疏離冷淡。
似乎也不在乎,只一心侍奉大夫人,懇求大夫人將我許配給郭秀才。
可我知道,大夫人想將我嫁給娘家侄子。
那個人眠花宿柳,染上了臟病。
而且脾氣暴,已經至打死了三個房裡人。
我不想坐以待斃。
橫豎都要放手一搏,在我能夠得著的地方,自然要選最富貴的那個。
4
我父親是個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
職不算低,但放在遍地權貴的京城,便著實不夠看了。
大夫人是前工部尚書之,家世顯赫。
膝下育有二子一,在府中的地位無人可撼。
主院的丫鬟來傳話:
「四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有勞珍珠姐姐了,我馬上去。」
我片刻也沒有耽擱,整理著裝前去主院。
姨娘囑咐我:「仔細說話,別惹了夫人不痛快。」
「嗯。」
我輕輕應了一聲。
說起來,大夫人也是庶出,嫁給門戶更低的父親為正妻。
家中庶出的姐妹都以為榜樣。
可父親娶了門第更高的大夫人之後,依然妻妾群,薄寡義,與其他男子並無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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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男子皆薄幸,我又何不擇高枝而棲,搏個實實在在的榮華富貴?
來到主院,我垂眸斂袖,向嫡母行禮問安。
儀態溫婉恭謹。
大夫人稍稍抬了一下眼,目在我後停留一瞬,而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開口道:「知言來了,快坐吧。」
「是。」
我坐於一側,主院的丫鬟奉上了茶。
似乎比從前的待遇好上了一些,就是有些像客人了。
「母親命我抄的經書,還差十頁左右,今日便可抄完。」
「無妨,餘下幾頁讓你五妹去抄。」
大夫人眸微微一凝,視線幽邃地落在我上,藏著無聲的探究。
大概想問,我是如何攀附上武安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