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想問,我緣何看不上娘家侄子?
過了半晌,才說道:
「知言,今日武安侯上門提親,你父親已經收下聘禮,應允了這樁婚事。不日將擇定吉日,你且安心待嫁。」
我慌忙起,手足無措,磕磕絆絆地應道:「一切都聽母親與父親的。」
像極了乍一聽聞婚事的閨秀,怯不勝地垂下了頭。
從此以後,只要我在侯府站穩腳跟,便再也拿不了我和姨娘。
5
不一會兒,父親遣人來喚我。
攀上武安侯府這高枝,他大概是府中最高興的。
一見到我,便和藹可親地說:「知言,不愧是爹的好兒,爹以後可就指你了。」
此時慈眉善目的父親,與我記憶中冷肅疏離的模樣,幾乎判若兩人。
我微微垂眸,緩緩道:「兒定不負父親的期。」
父親喜上眉梢,連聲稱好:
「你放心,爹會讓你母親多備些嫁妝,務必要厚面,給你多長長臉!」
「多謝父親。」
我依舊低眉斂目,溫順乖巧。
能多一些嫁妝,我求之不得。
從父親的書房告退後,行經回廊之時,見到幾個婆子在旁若無人地高聲說笑。
「四小姐不愧是趙姨娘生的,天生的狐子,把武安侯勾得來咱們府上提親。」
「可不是嗎?畢竟在府外待了八年之久,誰知道那娘倆在外面都做些什麼?」
「聽說郊外的莊子上,男男混在一,老沒規矩了。」
「三小姐在議親呢,五小姐和六小姐也都是云英未嫁,可不能讓四小姐連累了其他小姐的名聲。」
這些字句無比清晰地傳我耳中。
再加上們時不時地向我看過去,這些話分明就是專門說給我聽的。
蜚語流言,不過穿耳秋風,傷不了我分毫。
可我也不慣著這些人。
甭管是誰指使的,我轉折回書房。
我即將嫁武安侯府。
府下人嚼我和姐妹們的舌,敗壞我們林家的名聲。
如此惡劣行徑,我必須請父親做主。
6
父親和大夫人之間,驟起一場風波。
聽說父親摔碎了一個花瓶,大夫人砸了一套琉璃盞。
嚼舌的婆子們全部被罰了月錢,挨了板子。
我再走進廚房時,方才還歡笑不止的灶間頓時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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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垂手躬,姿態恭謹,與從前大相徑庭。
管廚房的劉媽媽快步迎上前,滿臉堆笑道:
「哎喲四小姐,您怎麼親自來了?庖廚之地,油煙大,人也多,可別沖撞了您。您想吃什麼,讓人傳個話便是。」
我環顧一圈,開口道:
「劉媽媽,我想學做幾道菜。」
劉媽媽愣了一愣,面難,聲音恭敬又懇切:
「四小姐是金尊玉貴的人,若是沾了油煙氣,或是磕著著,可如何是好?若您想知曉某道菜式的竅門,不如喚廚娘去您跟前細細回話,可好?」
我踏進廚房,走到了灶臺前。
「無妨,我親自學了做。」
劉媽媽不敢得罪我,連忙近前伺候,讓廚子教我做菜。
我稍稍抬了一下眼,只見一個小丫鬟已經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大夫人和姨娘便都來了。
大夫人站在廚房外瞧了一眼,眼底出鄙夷。
姨娘滿臉著急擔憂,但大夫人沒有發話,也只能看著。
我炒完了已經下鍋的這道菜,這才凈手走出去,向大夫人行了個禮。
大夫人問:「知言,你怎麼親自下廚了?」
我得不知該如何作答,低著頭吞吞吐吐道:「兒想親自下廚燒幾道菜給父親和母親吃。」
大夫人皮笑不笑:「知言有心了。」
說完便轉離去。
姨娘蹙了眉頭,急匆匆地小聲對我說:「四小姐,你不該來廚房。」
而後,便疾步跟上大夫人。
我不以為意地轉進了廚房,繼續學做菜。
晚上,姨娘來我屋裡。
愁眉不展道:「四小姐,現在府裡上上下下都說你是為了日後爭寵,才去廚房學做菜的。」
我坦然道:「這話不錯。」
姨娘又急又無奈,陡然抬高聲音:「可他們說得很難聽!」
我溫聲細語地說:「姨娘,只要我能獲得侯爺的寵,現在讓那些眼紅的人說幾句又如何?」
姨娘喟然長嘆,只道:「你自小就是個主意大的,我勸不了你,我只盼著你好。」
離開後,我拿起桌上的醫案繼續研讀。
這是一位老大夫記下的治病救人的經驗。
裡面不乏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某兩樣食本都是好的,可偏偏相克。
放在一起吃,食用過多,重則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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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是個習武之人。
也不知道需要多大的量,才能有效。
7
大婚當日,我風出嫁。
府裡為我準備了六十四抬嫁妝。
我前一晚去看過,有一半箱子都是虛的。
雖遠不及嫡出的長姐,但比起同樣庶出的二姐,我這份嫁妝已經算是無比厚的了。
往後我的底氣也將會更足一些。
拜堂後,我坐在新房裡。
不知過了多久,武安侯一酒氣闖進來,醉醺醺地撲近,濃烈刺鼻的味道熏得人窒息。
紅蓋頭忽地被掀開。
我抬眸過去,眼波流轉間瀲滟生。
旋即,一抹緋紅悄然飛上雙頰,我慌忙垂首,避開了他灼熱的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