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來,他和蘇姨娘至死不渝的,也不過如此。
11
新婚第二天,我起早梳妝,給婆母敬茶。
老太君神疏淡,雖不滿意我的出,但也沒有為難我。
接了我敬的茶,略沾了沾,隨後贈了我一套翡翠頭面,澤瑩潤,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我盡心侍奉,讓人挑不出一錯來。
等到告退時,老太君的臉上已經有了笑意。
對我的稱呼,也從「林氏」變了「知言」。
「知言,以後咱們武安侯府就給你打理了。你是個懂事的,我放心。」
我微微低著頭,應道:「媳婦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母親多提點。」
「你別擔心,我會幫你的。」
老太君親自領著我見了府裡的管家和其他管事們,為我立了威。
回到正房後,我換了常服。
小丫鬟來稟:「夫人,蘇姨娘和宋姨娘來了。」
「知道了,讓們去堂屋候著。」
我仔細回憶著,在林府的時候,大夫人是如何應對父親那些妾室的。
回想起大夫人的模樣,我從匣子裡挑了一支累蓮花紅珊瑚步搖。
紅玉替我簪在發間,又拍馬屁。
「夫人眼真好,這支步搖和夫人上的裳最適配,襯得夫人比花兒更好看了。」
我笑了笑,攬鏡自照。
角勾起一泠然。
12
我來到堂屋,兩位姨娘立刻起行禮,向我敬茶。
我端坐主位,接了們的茶,算是全了禮數。
宋姨娘先說道:「昨夜我睡得沉,丫鬟心疼我,沒有喊我起來,我竟不知蘇妹妹病了。
「更不知道,夫人也去看了蘇妹妹。
「今早知曉此事後,我懊惱極了,我應該也去看蘇妹妹。」
蘇姨娘的臉仍舊蒼白脆弱,勉強牽起一抹笑意,緩緩道:
「勞煩夫人與宋姐姐掛心,是我的不是。」
宋姨娘眉眼一挑,語調上揚:
「蘇妹妹,我與夫人皆是牽掛你,可聽你的語氣,你怎麼好像在怨怪我們?」
言辭間,二人針鋒相對。
宋姨娘看似想向我投誠,實則是挑撥我對蘇姨娘的不滿。
蘇姨娘好像以一對二,其實就沒把我和宋姨娘放在眼中。
我拿著茶蓋慢慢刮了刮杯中茶沫,靜靜地看著們開始爭執。
待們爭執漸歇,我才溫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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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蒙頂茶是我從林府帶來的,兩位妹妹也嘗一嘗,一同品鑒。」
蘇姨娘看了一眼旁邊的茶盞,默不作聲,臉上明顯寫著不喜。
宋姨娘眸中一亮,細品一口,含笑贊道:
「茶湯瑩澈碧,香氣清幽,竟還有些清甜,是好茶。」
兩位姨娘比較之下,我若是個眼明心亮的,就應該選擇拉攏宋姨娘,先對付蘇姨娘。
我出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13
兩位姨娘告退後,紅玉說:「夫人,恐怕宋姨娘更難對付。」
我輕笑了一聲:「我的目的,從來不是對付姨娘。」
們爭的是恩寵,而我要的卻是長久不衰的榮華富貴。
想要長久,就要抓住武安侯的心。
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這個道理,是我姨娘教的。
就在決心要帶我離開莊子,回林府時。
我信了,可卻偏說我理解錯了。
其實,我明白姨娘的意思。
可我卻偏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行事。
婚後第一天。
我便開始為夫君洗手作羹湯。
手藝雖暫難與府中廚子比肩,但我與武安侯新婚,他對我尚有幾分新鮮的寵意。
武安侯將我親手所做的幾樣小菜都嘗了些許,笑著誇道:
「夫人的廚藝,足以與廚媲。」
我眉眼彎彎,親自為他斟滿杯盞:「侯爺,這是妾親手釀的桂花酒,口甘醇。」
「好,夫人的心意,本侯不可辜負。」
武安侯心頗佳,開懷暢飲。
這桂花酒,竟也讓他醉倒了。
看來是熏香裡的藥下多了。
我吩咐道:「把侯爺扶到榻上,再備好醒酒湯和熱水。」
丫鬟們應聲退下。
不多時,醒酒湯和熱水便都送來了。
我又道:「我親自照料侯爺,你們都下去吧。」
們皆是主院的丫鬟,我若得寵,們在府中也是長臉。
是以,小丫鬟們的眼底都暗含著幾分歡喜。
我看著昏睡的武安侯,緩緩勾起一抹譏笑。
可惜了這副好皮囊。
有人一定要他死。
14
大概是在兩個月前。
我得知大夫人有意將我許給娘家侄子。
而那位表爺,不僅染上了臟病,還對邊的人輒打罵,甚至打死過房裡人。
驚怒過後,我迅速冷靜下來,在大夫人面前裝作一無所知,暗中為自己謀劃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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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在一次宴會上,我遇到了明慧郡主。
郡主經歷喪之痛,對武安侯恨之骨。
認定,是婿害死了的兒。
可是,老侯爺對當今皇上有救命之恩。
沒有能給武安侯定死罪的證據,郡主不能輕易手。
準確地說,郡主不希落人口舌。
郡主問我:「你想要什麼?」
我答:「武安侯府的富貴。」
郡主不理解。
那我就解釋給聽。
「以我的容貌與心計,我有信心能攀上一位權貴。
「可衰弛,待我失寵,榮華富貴也就隨之離去。
「想要長久的富貴,便要解決那個不安分的男人。到這一步,我都可以自己做到。
「可是,解決一個權貴之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