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可笑,我和他婚多年竟未單獨吃過一頓飯。
我們之間本就沒有太多,恒兒對這個長年累月不在家的父親也沒什麼,所以哪怕我們此刻想坦誠相待也是做不到的。
飯桌上,說的都是些家常的、瑣碎的、無關要的......還有薛月和兒子。
我自是對他們母子沒有興趣,可司徒瀾三句話不離他們,我便只能聽了。
因為喜才會掛念,大約是這個理。
我倒是能做一做戲,可恒兒年紀小早就無聊到睡在了桌子上,我便讓小杏將他送了回去。
這時的我喝了一杯清酒後,有些醉意來襲,膽量似乎也提升了不,便下了決定問一問那些埋藏在心裡的事。
「嫁進來之前我就聽聞侯爺和薛姨娘在時相識,是侯爺的救命恩人,不知道是怎麼樣的一樁緣分呢?」
司徒瀾似是沒有想到我會突然問這個,一時間愣住了。
我大方地罷了罷手,「我只是隨口一問,侯爺不回答也沒有什麼的。」
我以退為進他反而不好回絕了。
他的目變得溫起來。
「其實也沒什麼。在我年之時曾經在江南住過一段時間,不同於現在的干旱,那時雨季變長,江南一度水災泛濫。那時我年,遇上洪災之時仗著輕功救了幾個人,可我再要從水裡出來的時候卻是忽然手腳發,我這才知道,原來被河水凍得我早就沒了力氣。就這樣我徹底陷進了水裡。」
「然後你一睜眼,就發現薛姨娘在邊嗎?」
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那時亦是個年人,所以我們並沒有離開河中,只是將我拖到了高的礁石上。」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畫面,洪水泛濫時河流變得湍急,連把牛馬卷走都不在話下。
「那你們是如何離開的?」
「是鎮上的人看到了我們,給我們扔了繩索。」
是啊,在危難之中依靠著彼此,俊男年相遇,多的佳話啊。
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而後你們為何會分開呢?是因為司徒老侯爺來京城任職了嗎?」
他搖了搖頭,「是因為月的家人搬到了其他地方。」
不同於前面說的,說這一句話時他的眼神有些閃躲。
我含著玩笑的口氣,問道:「如果薛姨娘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還會心悅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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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是,他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否。
「沒有這樣的如果,因為在礁石上的是,所以也只能是。」
我的丈夫在對著我表示對另一個人的堅定。
說完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賠罪似的給我夾了一筷子。
是一桌菜裡我一口都未的辣子。
他一手的瞬間裡袖子上的半截月牙了出來。
一時間我竟不知該做出何反應,只是習慣的回了句,「多謝。」
「不客氣。」
15
這一年的冬天似是來的特別早,離臘月還有些日子京城裡的第一場雪就來了。
不人借此做文章,說天象有異必有冤屈。
此時的太子已經被廢了,而在各方勢力的涌中五皇子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自然了,這些都是朝局上的事,都是李夫人來告訴我的。
自定遠醒來後司徒瀾疼更甚,我和恒兒也許久未見到他了。
恒兒一開始失的明顯,畢竟是親生的父親,只是到了後來他也隨了我,麻木了。
「讓他們去。」
說著李夫人給我倒了親手釀制的梅子釀。
剛剛來時上了司徒瀾帶著薛月出門,大約是看著薛月的模樣又想起他們府裡撒撒癡的田姨娘了。
說起來,這也是個故事。
兩年前走在街上,恒兒看到了田姨娘和一陌生男子拉拉扯扯,隨即進了一驛站。
我當即請了李夫人過來,當場捉了。
我笑著對李夫人道:「好在姐姐現在沒有這等煩惱了。」
「是啊,老頭兒最要面子了,那會兒一點也沒猶豫把那狐子遣到鄉下去了。」
李夫人一開始是笑著的,只是忽然一口悶了手裡的酒,隨即沉默了好一會兒。
「如雲,我沒有和你說過,送走田氏後,我看到過好幾次,夜裡那老東西在哭。」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為倒上了酒。
大約是酒上了頭,李夫人的眼眶有些紅紅的。
「那一年我初有孕的時候難產,我差點以為我就要去了,可我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他的影,結果那天是萬燈節,他和那小狐子逛廟會去了。」
「你不知道,我過年時想去廟會玩兒,他說自己好歹是丞相,怎能去那種尋常百姓去的地方就沒和我去。」
「到最後,我的孩子沒有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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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一滴又一滴,李夫人的淚落在了紫檀桌上。
「我總以為是那狐子勾引的他至此,沒想到他那樣薄的人原來也是這般有義的......」
我忽然想起以前在閨閣中,家中的嬤嬤總是訓導我們以後要為人正妻。
那時年的我曾出言反駁,「為何子非要當人妻子?」
嬤嬤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子在世上怎麼樣都是苦的,只是為人正妻總是能抬起頭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