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轉向我，語氣帶了委屈：
「王妃，老奴在王府伺候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王爺不在了，老奴是念著舊才盡心竭力。」
「您若是不喜老奴，直說便是，何必讓一個面首來折辱老奴？」
「既如此，老奴hellip;hellip;老奴這就請辭！」
說罷，他作勢要走。
我嚇了一跳！
管家可是府裡的老人，賬本鑰匙都在他手裡，他走了我上哪找趁手的去？
「別別別！」
我趕攔住，扭頭瞪莫問：
「你！把話說明白！怎麼回事？」
莫問面不變，只上前一步，拿起珊瑚，抬手就是一摔！
「啪嚓mdash;mdash;！」
清脆的碎裂聲震得我心尖一。
「我的珊瑚hellip;hellip;！」
我心疼得大，「莫問！你賠我hellip;hellip;」
話音說完，我看著地上的碎渣，愣住了。
那碎開的斷面，暗沉不均，還摻著些奇怪的雜質。
真的是個假貨！
我心頭火「噌」地就上來了。
好哇！
連我的庫房都敢掏，還是用這種以次充好的下作手段！
這是把我當傻子糊弄呢？
雖然我是個咸魚，但誰想我安立命的本，那就是找死！
我指著面如死灰的管家：
「給我綁了！查！狠狠查！」
14.
管家被拿下後，庫房和賬房作一團。
我看著眼前這爛攤子，一個頭兩個大。
查賬？
這我哪會啊！我只擅長坐等天上掉餡餅啊！
正當我愁眉苦臉時，一直沉默跟在後的莫問忽然開口：
「王妃若信得過，奴或可一試。」
我狐疑地瞥他：「你？還會查賬？」
他垂眸，語氣平淡：
「略懂一二。」
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大手一揮：
「行！給你了！小桃，你帶幾個人協助莫問，再把府裡護衛調一隊過來，聽他吩咐！」
莫問領命，立刻像變了個人。
他指揮護衛封鎖庫房、控制相關人等；吩咐小桃帶人按年份分類賬冊；他自己則坐在案前，指尖飛速翻書頁，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
不過半日功夫，他便理出了一份清晰的清單。
「王妃請看。」
他指著條目：
「三年前，修繕西苑的款項虛報一倍，銀錢流管家外甥開設的木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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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田莊收記錄與送府中的糧食數目對不上，差額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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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樁，一件件，條理分明，證據確鑿。
我聽得目瞪口呆，不僅氣管家膽大包天，更驚莫問這非同尋常的能力。
「我的老天爺hellip;hellip;」
我喃喃道，「莫問，你以前到底是干什麼的？這哪是略懂，你這是祖師爺賞飯吃啊！」
他抬眸看我一眼，隨即又垂下眼簾：
「雕蟲小技，能替王妃分憂便好。」
在他的雷厲風行下，不僅追回了大部分被貪墨的財，還將管家在府的關係網連拔起，該發賣的發賣，該送的送。
王府外風氣為之一清，下人們再看向莫問時，眼神裡都帶上了敬畏。
我看著重新變得充盈起來的小庫房鑰匙，心裡樂開了花，拍著莫問的肩膀：
「干得漂亮！你可真是我的招財hellip;hellip;呃，鎮宅神！」
而經此一事，莫問繼小桃之後，功晉升為我的左膀右臂！
我走到哪兒，這哼哈二將就跟到哪兒。
哎呀，有人管賬，有人陪玩，這寡婦生活，真是越來越妙了哦！
15.
一眨眼，死鬼王爺都走了仨月了。
王府在我的英明領導下，非但沒敗落，反而越來越殷實。
我和莫問的關係也突飛猛進。
當然，主要建立在「我負責異想天開，他負責冷臉執行」的牢固革命友誼上。
小桃對此表示很欣，說終於有人能治住我這韁的野馬了。
我啐一口，這保持心！
過年了。
府裡張燈結彩，擺了滿滿幾大桌，所有下人都不用伺候，一起上桌熱鬧！
幾杯黃湯下肚，場面就控制不住了。
劃拳的、唱曲兒的、抱在一起稱兄道弟的，比比皆是。
我和小桃更是喝得暈頭轉向，勾肩搭背地嚷嚷要結拜。
「小、小桃桃！」
我大著舌頭，「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妹！」
「小姐！」
小桃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你也是我親姐！比親姐還親！」
莫問抱著手臂靠在廊柱下，面無表地看著我們群魔舞。
我端著酒杯晃過去：「莫問！喝、喝一個！這是命令！」
他眼皮都懶得抬：「王妃醉了，奴需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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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干嘛？」
「看著您。」
他頓了頓，補充道，「免得您把房子點了。」
我：「hellip;hellip;哼！」
酒勁上頭，我和小桃不知怎的，就比起誰爬房頂爬得快。
下人們起著哄，氣氛熱烈得很。
有小桃那兩個面首在下面當人梯，我這邊hellip;hellip;有莫問。
他輕鬆一提溜，我就借著力，三下五除二竄上了房頂，把小桃遠遠甩在後面。
「哈哈哈！我贏啦！」我站在屋頂，叉腰狂笑。
我抬頭，看見漫天碎鉆般的星辰，還有那清冷冷的、半圓的月亮。
真好看啊。
心裡突然涌上一難以言喻的酸楚。
我越想越傷心，踮著腳，手臂得直直的，拼命想去那清輝。
「到了hellip;hellip;就能回家了hellip;hellip;」
可腳下一，我整個人瞬間失衡，朝下栽去！
16.
「王妃小心！」
「小姐！」
急速下墜的風刮過耳邊，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mdash;mdash;
回家不知道行不行，這下怕是要直接回老家見閻王爺了！
然而。
預想中摔餅的劇痛沒有來臨，我落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