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對上莫問低垂的目。
月溫地灑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將那原本猙獰的刀疤都化了幾分。
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還帶著一未來得及斂去的hellip;hellip;張?
夜風一吹,酒意更洶涌。
我的心跳,很不爭氣地,跳了一拍。
「放、放開我!」
我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從他懷裡掙出來,臉頰燒得厲害。
完了完了馮音音,你完了!
你居然對著一個面首發花癡!
外面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你可是靖王妃!寡婦!要守婦德的!
再說了hellip;hellip;
你心裡早就住了個人了。
雖然只是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笨手笨腳的小刺客。
但也不能這麼突然就見異思遷呀!
「我、我回去睡覺了!」
我不敢再看莫問的眼睛,拎起擺,一溜煙跑了。
17.
自從那晚房頂事件後,我和莫問之間就有點不對勁了。
主要是我單方面不對勁。
他給我遞賬本我眼神瞟,他匯報事務我盯著房梁假裝研究建筑結構。
小桃捧著瓜子湊過來:「小姐,你最近怎麼回事?看見莫問跟見了鬼似的?」
我抓了一把的瓜子,唉聲嘆氣:
「小桃桃,完了,那晚之後,我好像hellip;hellip;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莫問了。」
「哐當!」
小桃手裡的瓜子盤摔在地上。
一把捂住我的,眼睛瞪得溜圓:
「小姐!慎言!慎言啊!」
「王爺對你多好啊!你別被那個刀疤臉迷了心竅!」
我有些發懵:
「王爺?那個死鬼?」
「他除了惦念他表姐,就是跟我大眼瞪小眼,哪裡對我好了?」
小桃急得直跺腳:
「哎呀我的小姐!」
「你看到的都是表象!王爺他hellip;hellip;他裡對你可好了!」
「就比如,你以為你打麻將為什麼總能贏?」
「那是王爺私下吩咐我們,必須變著法兒地讓你贏,讓你高興!」
我手裡的瓜子「啪嗒」掉了:「hellip;hellip;啥?」
小桃接著揭:
「還有,你庫房裡的銀子為什麼越花越多?」
「那是王爺早就安排好了產業,鋪子莊子都有專人打理,收益流水似的進賬,就怕你不夠花!」
Advertisement
「你吃的點心,玩的小玩意兒,哪一樣不是王爺早早備下,讓我們不經意送到你面前的?」
「就連你覺得王府下人好使喚,那也是王爺敲打過的,誰敢給你臉看,直接發賣!」
我張著,下都快掉地上了。
那個天冷著臉,見面不超過三句話,滿心滿眼都是他白月表姐的死鬼王爺hellip;hellip;
背地裡居然是個默默付出的田螺hellip;hellip;王爺?
「可、可他為什麼啊?」
我腦子一團麻,「他明明喜歡的是柳依依啊!還搞得全京城都知道!」
小桃一臉高深莫測:
「這我們當下人的就不知道了。」
「反正王爺吩咐事無巨細,樁樁件件都是為了王妃您舒心。」
「我們都覺得奇怪呢,王爺心裡明明裝著您,干嘛非要做出一副癡柳家小姐的樣子?」
我了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這什麼況?
難道我馮音音魅力這麼大?能讓一個王爺在心口難開?玩暗?
怪不好意思的!
可再一想,王爺人都沒了,還給我留下了潑天的富貴和心的安排,甚至連面首都給我備好了,就怕我寂寞hellip;hellip;
而我呢?
我居然在這裡對著他贈的面首臉紅心跳!
我真不是個東西啊!
強烈的愧疚瞬間淹沒了我。
17.
我開始刻意疏遠莫問。
「莫問,今天不用你跟著對賬了,我自己看。」
「打麻將三缺一?不用你,我去找隔壁王夫人湊角兒。」
「莫問,我遛彎消食,你hellip;hellip;你去幫小桃搬點東西吧。」
我擺出冷臉,找出各種藉口,試圖把他推得遠遠的。
可莫問就像塊牛皮糖,還是自帶制冷效果的那種。
我不讓他對賬,他就默默站在書房外等著;我不讓他上牌桌,他就立在廊下當人形冰雕;我遛彎,他隔著十步遠不不慢地跟著。
甩也甩不掉,罵hellip;hellip;
他那張冷臉,我也罵不出口。
這讓我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一邊因為他的不離不棄有點的竊喜,一邊又因為自己對不住死鬼王爺而深深鬱悶。
唉,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啊呸,是寡婦這復雜的人際關係,怎麼這麼讓人頭大啊!
18.
開春後,縱使柳依依百般不願,還是被一頂小轎抬進了王府。
為了展現我正室的大度,我特意備好了歡迎麻將局,連新得的滇紅都沏上了。
誰知人才進側院門檻,宮裡來的嬤嬤後腳就到了,客客氣氣「請」去了後頭佛堂。
我提溜著一盒上好的胭脂水想去表達下關懷,結果剛到院門口,就被兩個帶刀侍衛面無表地攔下了。
「王妃請回,圣上有旨,柳側妃需靜心禮佛,無詔不得見外人。」
我拎著那盒胭脂,在原地愣了半晌。
皇帝這是唱的哪一出?
把人塞進來,又關起來?
這哪是娶側妃,這分明是修了個家廟啊!
沒等我想明白這皇家兄弟究竟是個什麼路數,沒過幾日,一個更驚人的消息炸響了京城mdash;mdash;
柳依依的父母,吏部尚書柳承宗夫婦,一夜之間,暴斃了!
方的說法是染了急癥,前後腳走的。
我當時正到一手清一單吊的好牌,聽得消息,指間的牌「啪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