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怎麼?想玩九族消消樂嗎?」
係統卡殼一樣碼了半天,才終於道:「當然......也不是一定要男主親自手,可以迂回一下?比如......在危險境地裡,男主放棄主去護著配?」
我垂眸盯著地上那一抹鮮紅,這倒不難,無非是在我原本的籌劃裡,再加一段謀算罷了。
泰和五年仲夏,西山圍場。
這是我謀劃了月餘的一場狩獵,也是我人生最後的戰場。
黃沙飛揚的獵場裡,座次林立。
虎視眈眈的北涼皇子,包藏禍心的世族權臣,坐在我側如雛鷹虎的儲君,以及神思恍惚的謝蘭庭、弱不風的季明云。
各齊備,局勢已如張滿的弓弦。
這一月裡,我放縱世族與北涼勾結,眼看他們運武,集結私兵,把持著一個從民間找來的所謂的逆王腹子。
如今此地,山林集,防備鬆懈,正是起事的好時機,想來他們不會讓我失。
8
我喝下盞中泛著琥珀的佳釀,支頤對著坐在我下首的謝蘭庭道:「今次狩獵,只怕不甚太平。」
他抬眼看我,神疲倦。
「陛下有什麼不滿,只管沖著臣一人來就好。」
他的目飄向不遠掩輕咳的季明云,「季夫人孱弱,實在不宜出席此等場合,還請陛下開恩。」
我端詳著酒杯,語氣淡淡,「若我不肯呢,會和其餘眷們一起留守此,太傅要同一起嗎?」
「若陛下執意如此,那麼季夫人臣所累,臣自然應當守護在側。」
「宴席上只有珍饈饌,周邊又有羽林衛護衛,太傅是要守護什麼呢?」
謝蘭庭不語,繃的神卻分明暴了他的所想。
他是怕我授意他人為難季明云,甚至,怕我下手暗害。
我看著他仿佛堅貞不屈的模樣,心底覺得無趣極了,卻還是耐著子進一步確認。
「謝蘭庭,我今日狩獵,只怕要涉險,我最後一次問你,你要不要陪在我邊。」
他卻只是垂眸。
「陛下......何必說這樣的話來誅我的心呢,天子狩獵,兇也要俯首,何況您前呼後擁,百跟隨,若有險境,自有無數人用替您填平,又何須微臣相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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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未說完,我已霍然起。
火紅的披風帶翻了桌案上的酒杯,洇的布料鮮一樣刺目,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謝蘭庭的子微微一,卻又沉默下去。
我牽來隨我征戰多年的馬,著獵場中神各異的眾人,揚聲道:「今日狩獵,必當盡興,不必羽林開路,眾卿們,隨我一同下場,拔得頭籌者必有重賞!」
一時間呼應聲此起彼伏,謀的云已然開始聚結。
耳邊馬蹄噠噠,有人越眾而出來到我邊。
我側首去看,原來是北涼大皇子也列——這次北涼請求和親的來使。
他正值婚齡,魁梧高大,是北涼皇帝唯一年的皇子,卻在儲位競爭中有些下風。
蓋因老皇帝因寵失正,偏子,對他這個元後嫡出頗為冷待。
他又母家衰落,這才忙不迭來大楚求娶,以期一個強悍的岳家助他奪嫡。
想的倒很。
「陛下,聽聞陛下年時戰功赫赫,不知如今弓馬可還嫻,可否與小王一比,若小王贏了,向陛下討個彩頭如何?」
我掂了掂手中長弓,頗有興味地問道:「不知大皇子想要什麼彩頭?」
「自然是向陛下求娶一位王妃。」
我角微微一勾,「宗室中並無適齡子。」
他卻一擺手,「無妨,我北涼向來早婚,子年滿十歲即可嫁人,青些,也別有一番風味。」
我著弓箭的手指咯咯作響,他倒是很會找死。
看來那些世族是把他忽悠瘸了,他以為,大楚之珍可盡他取用。
瘸了就好啊,正好一道收拾了。
北涼的老皇帝已如風中殘燭,比我多活不了幾天,若皇位更迭後,大楚主國疑,他們的新帝卻年富力強,我也是實在閉不上眼。
我張滿弓弦向林中出一箭,中箭的灰兔登時一躍,又摔落在地。
「請。」
我不無挑釁地向他致意,隨後拍馬林。
9
也列的戰馬同我競逐,愈奔愈快,呼呼的風聲從我耳畔穿過。
我已有許多年頭不曾如此策馬疾奔,久違的暢快在肺腑裡呼嘯。
這一刻,我終於不再覺得係統的那點病痛屏蔽功能肋。
沿途飛禽走倒伏一片,護衛與群臣被我們越甩越遠,轉眼間已是深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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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列勒馬停下,我也勒了韁繩。
有熊吼聲傳來。
皇家狩獵,本不該有真正的猛。
我側首向也列,他澎湃的野已經是藏也藏不住。
「不知陛下可曾聽聞,北涼馴。」
棕熊龐大的軀已若若現,以異族所控的猛噬君,不臟自己的手,他們想的倒也穩妥。
我出腰間的佩劍端詳,「他們許諾了你什麼好?」
也列一愣,又很快鎮定下來。
「大楚帝,果然敏銳,可你們中原有句話說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到了這等境地,你單槍匹馬,縱然手勝過一般流,又能如何呢。」
我嗤笑,一劍斬向他,他狼狽一躲,棕熊已咆哮著疾奔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