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個眼神都沒留給趙玉衡,下披風便搭在了我的肩頭。
眼波流轉,他似水:
「起風了,我們走!」
馬車上,他安我:
「別怕,有我在傷不了你。何況,下月去和親了就不會找你我麻煩了。」
自始至終,他不曾表過半分讓我疑心的異樣。
直到,我與他賽馬。
趙玉衡站在吊樓上,居高臨下,將箭矢直直對準了謝承佑的眉心。
眸中帶淚,恨織地嘶吼道: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選還是選我」
3
謝承佑眉頭鎖,厭煩地一勒韁繩,當即調轉了馬頭。
「你不怕死,就手!」
他篤定趙玉衡不敢出那一箭。
所以一馬鞭拍在我駿馬的屁上,與我並排疾馳而去。
可趙玉衡因那漠視的一句話發了瘋。
捨不得殺謝承佑,卻一箭在我的馬上。
我被馬匹甩出去的瞬間,以為必死無疑。
謝承佑卻不管不顧飛撲過來,當作人墊子,護住了我的子。
後果是,
我右手骨斷,提筆都難。
謝承佑後腦撞在石塊上,流如注,昏死了月餘。
太醫診斷,即便他蘇醒,也不能保證再如尋常人。
雨夜滂沱,我在養心殿前長跪不起,要天子給個代,要公主付出應有的代價。
父親十萬大軍在手,皇帝忌憚謝家。
他有心要對趙玉衡嚴加懲治。
可冷宮裡的貴妃驟然病故的死訊,為趙玉衡求得了帝王的憐與寬恕。
護國寺吃齋祈福三年,是皇帝給我的安。
他冷肅又鋒利,垂眸看我時帶著殺機:
「朕為天子,天子之令便是王法。你咄咄相,是要讓天下人唾罵朕罔顧法度不配為帝王嗎」
出宮的路從未有過那般漫長與艱難。
我渾,滿心苦,恨了趙玉衡,毀了我唾手可得的圓滿。
眼見婚期將至,謝承佑始終未有蘇醒的跡象。
好友一一勸我:
「拋開不談,你要守著一個隨時會死掉的人過一輩子嗎」
「便是他醒來,若是殘了廢了,你能保證一輩子初心不改,始終如一地待他嗎」
「大不了就是背個背信棄義的臟名聲,回去邊疆嫁個老實人一樣是一輩子。」
們的話,我都聽進去了。
可我拋開不談,還能談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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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佑三代單傳,謝家搖搖墜。
我將門獨,若不為祖父輩的八拜之,不為我與謝承佑的青梅竹馬之,我是昏了頭才嫁他。
謝母看懂了我的猶豫。
主上門退婚。
鬢角微白,字字含淚:
「承佑自小心悅你,怎捨得你吃半分苦頭。伯母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更是不忍你背上背信棄義的罵名。」
「疏棠啊,這婚事作罷吧。伯母與承佑都希你得嫁良人,一輩子幸福圓滿。」
謝家的有有義,將我的自私薄涼襯托得無所遁形。
愧疚如水,一層層在深夜撲來,將我打得輾轉難眠、搖搖墜。
酒樓裡有人私下議論:
「若不是謝世子捨命相救,那昏迷不醒的就該是溫家姑娘了。」
「謝家大義,不曾有過半分怨懟,還主退了婚;倒是溫家,失了將門的磊落與義氣。」
流言猛如虎,卻未將我撲倒。
倒是謝家旁支,聽聞謝承佑壞了子,一個個上門咄咄相。
要爵位,要家業,要到最後將謝母氣昏死了過去。
我聞訊而去,拿將軍府的令牌將人通通打了出去。
看著病骨難支的謝家,看著因救我而昏睡不醒的謝承佑,我終是下定了決心。
替他擔負起這一切。
我做好了守活寡的準備。
也做好了謝承佑癡了傻了殘了廢了,照顧他一生的準備。
八抬大轎,十裡紅妝,我嫁了一個生死未卜的夫君。
那時候,我一腔孤勇,從未想過會有穿心鑿肺的一天。
也許是上天眷顧,我嫁謝家不久,謝承佑便醒了。
4
他聽聞我嫁作他的新婦時,容淡然。
他聽聞我為討公道與天子作對時,眉頭微。
直到他聽說,貴妃了皇陵後,趙玉衡便要被丟去皇家寺廟吃齋念佛三年,才一瞬間瞳孔瞪得老大。
我以為,他和我一樣,對帝王的輕罰不滿,便寬他道:
「你能醒來,其他的便都不重要了。」
「何況太後娘娘派了邊最嚴厲的嬤嬤跟著去教規矩,想必日後,再不敢胡作非為了。」
夜靜得可怕。
謝承佑始終不發一言。
直到油燈炸開,發出噼啪一聲脆響。
謝承佑才像從夢中驚醒一般,盯著頭頂的金鉤賬,悶悶開口:
「貴妃去了,便一無所有了。這樣的懲罰,已經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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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棠,能不能看在我已無恙的份上,饒過!」
我的滿腔歡喜,像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滴滴答答的冷意,一寸寸鉆進了我的四肢百骸。
連帶著聲音,都在發:
「饒過」
「讓我斷掉的右臂手骨,與在宮門口的長跪不起,都笑話嗎」
謝承佑神慌張,急切解釋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起你娘去世的時候,你哭到昏厥的樣子,就心生不忍。我······」
「你如何都不重要了。」
我舒了口氣,溫聲打斷了他。
「馬場上無數勛貴夫人與小姐們的攜手指證,天子做不到掩人耳目、出爾反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