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聽了我的話愣了半響。
眸中影流轉,低聲問:「你不怕」
「不怕啊!」我搖頭,「殺不是跟殺豬差不多嗎!」
爹被趕出大理寺後就干起了殺豬匠。
他有把子功夫在上,因此殺豬殺得又快又好。
我從拿得殺豬刀時就開始就跟著他學。
爹說,日後跟在太子邊,我免不了要殺幾個人,就把他們當豬一樣殺便罷了。
不同的是,豬殺完了還能賣骨賣賺錢。
人殺完了還得挖坑埋尸埋,虧得很。
這麼一想,我又對那些刺客生出幾分埋怨。
前傳來一聲輕笑,隨即那笑聲又了開來。
太子竟朗聲笑了起來,驚得陳勇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解:「殿下笑什麼」
太子沒回答,迎面丟來一個錢袋,沉甸甸的。
「聽我那些皇弟說收買心腹要給錢,拿著。」
說完轉進屋,留下一句:「別再練拳了,吵。」
我歡天喜地收下銀子,倒出來數了一遍又一遍。
湊到陳勇邊:「陳大哥,你也有嗎太子殿下可真是個大好人!」
陳勇瞥了眼我鼓鼓的錢袋,哼了一聲,扭頭便走。
脾氣真差。
我撓撓頭,心想,這臭脾氣待在太子邊不得用!
等哪天我將他打敗他,取而代之就好了。
9
我給爹爹寫信報喜,說我終於了太子的心腹。
半月後,爹才回信誇我不愧是他親手教導出來的好兒。
他說京城裡殺豬的行當做不下去了,他已經和我娘搬去了遠。
至於去了哪裡,他沒說我也沒追問。
剛被爹著學本事的時候我也有不服氣。
旁的兒家只需在家繡繡花吃吃零兒,我卻要每天站樁子,且還不得貪吃,時常把自己弄得糊一的豬,比男娃娃還要邋遢。
我哭著問爹我是不是撿來的。
爹給了我一腦殼,然後和我說了太子的事兒。
他說太子是中宮所出,本是最最尊貴至極的人。
可自皇帝立了貴妃後,兩黨就開始明爭暗斗。
皇後懦弱,爭不過貴妃,被暗害鬱鬱而終。
太子舅家被控謀逆,判全族流放。
太子救下我和娘的那晚,正是他去大理寺牢裡探他舅家。
第二天,他舅家就被押上了流放之路。
聽聞太子的外祖父外祖母因為年事已高,在流放途中就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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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過去,太子心中始終過不去那道坎,與皇帝也日漸疏離。
太子雖沒被廢,但是整日幽居東宮不問政事,同被廢幾乎沒什麼兩樣。
前朝廢太子的聲音也一年比一年高。
爹我小心。他和娘都是無權無勢之人,給不了我什麼助力。
爹已經把他會的都教給了我,其餘的就要靠我自己的了。
他和娘只能想辦法姓埋名遠遠地避開去,免得將來反倒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我的肋。
10
鄭嬤嬤說,東宮之所以要招宮,是因為太子早已及冠,該親了。
沒人的時候總是嘆氣。
說即便是太子不得寵,皇子的婚姻大事也不能耽誤。
皇室,還是要些臉面的。
我瞧著鄭嬤嬤的模樣,似乎有些看不上皇帝。
是皇後邊的老人,伴隨皇後嫁皇宮。
又看著皇後日日憔悴,像一朵明艷的花骨朵ẗüⁱ,還未盛開幾日就驟然衰敗下去。
自我了太子邊的心腹後鄭嬤嬤對我也和善了些,偶爾也能和我說說話。
在府裡,對下是嚴厲不茍言笑的嬤嬤,人人懼怕。
對上,面對的是皇家人,不敢言錯一句。
旁的人,陳勇他們又是些糙漢子,更是說不上話。
唯有我來後,才有了能說話的人。
這麼一想,鄭嬤嬤也是可憐的。
門房突然來人,在鄭嬤嬤耳邊低語了幾句。
鄭嬤嬤臉上閃過一不耐煩和嫌棄,但很快就收拾好了表。
打發走門房轉看到我,猶豫片刻,對我說:「阿楚,今晚你給殿下守夜。」
我應了一聲好。
太子作畫,也嗜酒。
喝醉了便大睡一覺,時常一整日都不見人影。
這晚他又是喝得醉醺醺地回來,過門檻時候還絆了一下,我急忙去扶。
太子量很高,整個人下來,把我都得踉蹌了一下。
「我來吧!」陳勇說著出手要把太子接過去。
我中氣十足大喝一聲:「不用!」
下一刻,一把將太子扛上肩頭。
笑瞇瞇道:「我自小陪我爹殺豬,好幾百斤的豬也扛過!力氣大著呢!」
陳勇僵在原地,臉變得十分彩。
我大步往裡走,不知怎麼的,覺剛才還嘟嘟囔囔發酒瘋的太子好像忽然就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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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放床上,只是扛慣了豬,一下子沒掌控好力度。
啪的一下,覺床板都震了兩震。
太子似乎悶哼了一聲,皺了皺眉。
可等我著急去看時,又瞧不出要醒的跡象。
只是醉意染紅的面頰冒著汗珠子。
我趕忙拿來帕子給他。
完臉,接下去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站在太子床邊,自言自語:「殿下不是豬!殿下不是豬——」
手去太子裳,指尖剛到結扣,就覺他的繃了一瞬。
「阿楚姑娘,殿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