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裴瑯做續弦一年後,他與嘉郡主所生的兒找上了門。
六年前,嘉郡主不幸薨逝。
裴瑯傷心絕,日日買醉,幾次心生死意。
彼時他與嘉郡主的兒裴珠玉將將四歲。
太後憐其年,將裴珠玉封為長寧縣主,接宮中,親自教養。
五年後,裴家瞧上了我梅家富可敵國的家產,我爹瞧上了裴家在擢選皇商一事上可提供的助力。
於是順理章地,我嫁與裴瑯做了續弦。
可就在我誕下兒子的那一年——
長寧縣主以思念父親為名,搬回來了!
1
裴珠玉搬回裴家那日聲勢極大,太後邊的掌事太監魏總管親自護送,大大小小的妝奩箱子拉了二十輛馬車。
就連痰盂都換了從宮裡帶出來的金的。
四人抬的轎子從二門直接抬到了院子門口,可憐我天不亮就起床梳妝打扮,卻連縣主的面都沒見上。
只留了位嬤嬤打發我。
那位自小照顧裴珠玉的王嬤嬤遞給我一本冊子,上面寫了裴珠玉日常起居飲食的注意事項。
我略一數,竟有一百二十三條。
魚要吃現殺的,要吃喂滿 120 天的。
被子要蓋花緞的,茶要喝進貢的。
「長寧縣主自在太後膝前承歡,份尊貴,爾等若敢怠慢,太後必有重責。」
我知道這是仗著太後的勢想要給我一個下馬威,可一個將將十歲的小姑娘,難不我會怕?
我含笑接過冊子,無不應是。
然後,將裴珠玉房間一眾件有金換金,沒金換玉。
沒別的,就是錢多。
也不知道這硌得脖子疼的玉枕睡不睡得慣,這可是頂頂好的羊脂白玉。
嘉郡主留在府上的舊人,一溜兒地往裴珠玉的院子裡跑,的,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看得人有點心煩。
2
夜,我轉著手上的金扳指打著金算盤,清算各個鋪子剛剛送過來的賬簿。
裴瑯回到房間,看到我仍未上榻有些意外。
「怎麼今日不遵循黃老之了?」
我好懶貪睡,早睡晚起,無一日例外。
其名曰黃老養生之。
當初同意嫁與裴瑯,也是因為他母親早逝,辟府別居,無需晨起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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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為長寧縣主計算日常開銷,若不打細算些,你裴侍郎怕是只能用妻子的嫁妝了。」
我可不想給裴家花錢。
裴珠玉今日回府時,裴瑯正在上朝,散朝後又與友人商議政務順便吃了兩盞酒,夜方歸。
故而,未能見到那時的陣仗。
「張口閉口皆是金銀俗。」
裴瑯一向瞧不上我商戶之的份,總覺得娶我做續弦有辱他清流人家的名聲。
「嗯嗯嗯,你裴家是清流,欠了國庫八十萬兩白銀的清流。」
「你!跟你講了多次,休要重提舊事!」
當初裴父不遠千裡親下江南來我梅家提親,在我爹面前指天誓日,承諾決不許裴瑯負我,為的就是這八十萬兩。
「把柄在手上就是要用的,我沒將此事嚷嚷得人盡皆知就是給你裴家天大的面子了。」
3
裴家家族龐大,族中子弟眾多,有清朗方正的君子,也有揮霍無度的紈绔。
可奈何裴家自詡清流,族中產業微薄,不敷出,已是常態。
原本就難以為繼,沒想二房的嫡子竟然膽大到用了裴父手中尚未庫的稅銀。
天大的窟窿。
裴家上下變賣產業也填不上。
於是裴父求到了我梅家,我爹大筆一揮,八十萬兩白銀進了國庫。
保了裴家清流人家的聲譽,也保了裴家上下二百餘口人命。
裴瑯奉命娶我,只知紙貴不知柴米油鹽的謙謙君子,不得不跟我這個滿心滿眼全是錢的商戶之,生活在一個同一個屋檐下。
他嫌我滿銅臭,我嫌他缺心眼。
忒缺。
裴瑯被我駁了面子,臉有些難看。
但口舌之爭他向來說不過我,憋著悶氣在房間來回踱步。
思來想去,干脆換了個話題。
「我今天在外頭都聽說了,玉兒這縣主的架子擺得太大,有恃寵而驕之嫌,明日上朝怕是會遭言彈劾。
「你為的繼母,回府的時候就該行教養之責,敲打一二,怎麼還讓堂而皇之地坐轎進府呢?
「是是是,太後縱容,裴珠玉恃寵而驕,我這個繼母無能,就你裴侍郎無事一輕,生而不養,只會逞口舌之快。」
「你!悍婦!」
裴瑯一甩袖子,氣鼓鼓地出了門。
我心滿意足地喝了盞錯認水,心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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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
4
第二日,我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一掀開床簾,就看見我的丫鬟青翡如臨大敵一般守在我床頭。
母抱著我剛滿五個月的兒子阿琢坐在一旁的貴妃榻上,同樣面張。
「你們這是怎麼了?」我捂打了個哈欠,口齒不清地問道。
「那位王嬤嬤天不亮就來我們院子了,說什麼要伺候夫人您梳妝,說什麼都不肯走,眼下還在前頭坐著呢。」
我了阿琢乎乎的小臉,睡眼惺忪地拿了塊熱帕子敷到臉上,勉強清醒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