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王嬤嬤上早膳了嗎?」
「……我忘了。」
「上茶了嗎?」
「……我也忘了。」
「你是說,你讓太後邊的紅人、自照顧長寧縣主的嬤嬤,在來裴府的第一日,在我院子裡著肚子、口干舌燥地等了兩個時辰?」
青翡搖搖頭:「是兩個半時辰。」
起早了,頭疼。
「那阿琢呢?怎麼一大早也來我院子裡了?」
「母派人來說,長寧縣主想見小爺,我一聽這可不行,萬一再對小爺暗下殺手,就連忙讓母帶著小爺過來了。他們總不能強闖當家主母的院子。」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默默嘆了口氣:「青翡。」
「夫人?」
「快把你那些話本子扔了吧。」
「那可都是拿錢買的呢。」
「我短你月錢了?」
「那倒沒有,我就是捨不得。」
「……」
「對了,縣主送了東西給您。」
青翡拿過來一本話本——《瑯嘉記》,看名字就知道講的是裴瑯和嘉郡主可歌可泣的故事。
這是在警告我不要有越過嘉郡主的非分之想。
5
這本書在嘉郡主薨逝後一炮而紅,榮登同題材話本年度銷售榜首。
我略算了算,這一本就賺了不於五萬兩銀子。
多虧我慧眼識英才。
如果裴珠玉知道賣《瑯嘉記》的書肆也是我名下的,不知道會不會被氣得犯頸椎病。
「你去書肆挑兩本適合這個年紀小姑娘看的給送過去,算了,還是我自己去挑吧。」
青翡挑的本子還不知道得給孩子嚇什麼樣呢。
……
等我好不容易梳妝齊整,去到前頭見到王嬤嬤,已經差不多是午膳時分了。
王嬤嬤一張臉拉得老長,但好在一旁的案幾上還是放了茶水點心,不知道是哪個懂事的小丫鬟這麼有眼力見。
加錢,必須加錢!
王嬤嬤見我進來,還是規規矩矩地起行了個禮:「給夫人請安。」
「嬤嬤有禮了,嬤嬤請坐。」
嬤嬤不坐。
王嬤嬤面嚴肅地看著我,脖子得筆直:
「老奴說句不該說的話,從沒有哪家的貴夫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這小裴府,著實沒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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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說的是!我嫁裴府不過一年有餘,雖有心治府,卻奈何力不從心。
「小裴府的下人,大多都是嘉郡主帶來的,我顧及他們思念舊主,一向也不忍心責罰,但這次竟然連嬤嬤過來都不曾通報,實在太過欺人……」
「夫人是說,下人奴大欺主,不曾向夫人通報?」
當然不可能了,我自己的院子怎麼可能有不聽話的下人,不聽話的早就被打發到裴瑯書房和前院了。
發落嘉郡主的舊人會落個刻薄悍妒的名聲,這麼棘手的爛攤子當然要讓裴瑯自己理。
奈何裴瑯是個蠢的,竟然縱容那起子人至今。
6
「嬤嬤莫要怒,長寧縣主回府,他們也只是擔心我不盡心照拂,想要借嬤嬤之口敲打我一二罷了。」
「這樣忤逆犯上的奴才,您就該早早發賣了才是。」
「畢竟是嘉郡主留下的舊人,郡主雖已仙逝,但該有的尊榮面還是要有的。」
王嬤嬤的臉變得有些古怪:「京城居大不易,夫人您莫要太過心善。」
「我只是商戶之,本高攀不上裴家的門楣,說話做事天然了幾分底氣。」
王嬤嬤臉變了又變,思忖再三,說道:「老奴斗膽,向夫人請示治家之權,替夫人好好教一教下人規矩。」
我激涕零地站起,了並不存在的眼淚:「如此再好不過了,能得嬤嬤傳授治家之道,是我裴府之幸。」
「夫人客氣了。」
……
好容易送走王嬤嬤,我了空空如也的肚子,吩咐青翡去請裴珠玉來和我一起用午膳。
「您要和長寧縣主一起用膳?!」
「我畢竟是的繼母。」
「可是……」
「再說我就把你話本全燒了,並且不準任何一家話本鋪子再賣話本給你。」
「我去請縣主。」
7
說起來這是我第三次見裴珠玉。
去年中秋和除夕的宮宴上,遠遠見過兩面。
年紀尚小,量並未長開,但已然是個人胚子,周氣度也是貴不可言。
但總覺得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和稚氣。
小小的人姿態端莊地坐在凳子上,神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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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姑姑布一道菜,便吃一口,食不言寢不語,甚至連碗箸撞聲都聽不到。
青翡看看我,眼神猶豫,悄聲問道:「夫人,要不我也給您布下菜?」
「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罪的。」
我往裴珠玉碗裡夾了塊鹵:「你嘗嘗,特意讓小廚房給你做的。」
責備般地看了我一眼:「食不言,寢不語。」
我閉上,看著吃掉那筷子鹵。
果不其然,一塊咽下去,裴珠玉眼睛亮了亮。
是前一晚鹵的,在湯中浸泡了一夜,然後用糖燒出脆脆的甜殼,口微甜,醬香濃鬱。
還有糯米混了芋頭做的白玉丸子,蒸後用火燒出脆殼,盛在碧綠的荷葉盞中,佐以槐花。
裴珠玉吃了口,眼睛又亮了亮。
果然,小孩子還是吃甜口。
「喜歡嗎?喜歡就多用些。」
裴珠玉盯著那個荷葉盞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飲食當克制,我吃好了。」
「長呢,吃這麼怎麼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