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對嗎?不然他不會捨得讓你隨太後住進宮裡。」
「福靈姑姑說,父親是為我好,如此一來,我才能得到太後的護和縣主的尊榮。」
「若果真如此,他又何必只肯在中秋和除夕宮宴上與你遙遙相見?」
「那是因為阿娘驟然離世,父親他傷心絕,憂思過甚,所以才,才……」
說到後面,已然泣不聲。
這孩子又何嘗不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19
「不要去奢求並不存在的,即便他是你的生父親。」
過了好一會,裴珠玉的哭聲才漸漸停下。
「那您呢?父親對您而言,是位好夫君嗎?」
面對一個十歲的孩子,這個問題顯然太過難以回答。
我猶豫再三,說道:「你與你父親之間,尚有脈親和四年的朝夕與共,但我與裴瑯之間,只有一片空白。」
我與他因利聚,也注定因利散。
「那阿琢呢?」
「阿琢,只是因為我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至於他的父親是誰,並不重要。」
裴珠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天,裴珠玉在我院子裡賴了好久,直到睡意上頭,才不捨地回去自己院子。
「青翡,多安排些人到縣主院子外圍,有些人,怕是會不安分。」
……
……
下半夜,昏昏沉沉間,我被青翡喊醒。
「夫人,清風苑那位想潛進縣主院子,被我們的人扣了。」
頓了頓,復又說道:「驚了王嬤嬤。」
瞌睡全無。
我邊起穿邊問道:「裴瑯知道此事嗎?」
「我讓人把消息按住了,沒傳出去。」
「他人呢?」
「亥時那會,老宅來人,請他回老宅了,好像是朝中有什麼變故。」
我想起孟夫人先前對我說的那番話,心中已有算。
「人關在哪?」
「關在側院了,有人守著,王嬤嬤也在。」
無論這位窈娘子是嘉郡主詐尸還魂,還是單純長相相似,關鍵還是要看太後的態度。
太後說是誰,就只能是誰。
太後不好見,但我可以從王嬤嬤手,探探口風。
「王嬤嬤見到窈娘子了嗎?」
「沒看清臉,天太黑,而且我想著,等您在的時候再見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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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青翡,這個月月錢翻倍。」
看那麼多話本終於也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20
窈娘子被綁在了偏院的一把椅子上,裡塞了布,應當是先前被抓時撕打了幾下,頭髮微微散。
裴瑯不在,收起了先前那副弱的姿態,憤怒地盯著我。
我試圖在上尋找,尋找先前那位揚鞭打馬、於獵場之上縱橫馳騁的嘉郡主的影。
該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鮮活、熱烈、縱、刁蠻,是金堆玉砌的皇宮裡突兀的一只鷹。
可這只鷹,怎麼就了現在這副樣子。
「給解開吧。」
「夫人?」
「沒事,打不過我。」
窈娘著被勒得通紅的手腕,眼睛裡浸滿了恨意,像是淬了毒的彎月。
「你想趁著裴郎不在的時候殺我,梅知瀾,你個毒婦、小人!你……」
「青翡,去請王嬤嬤。」
窈娘子的咒罵聲戛然而止,狐疑地盯著我,突然大笑起來。
「梅知瀾啊梅知瀾,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竟也是個自尋死路的,有王嬤嬤在,你可就殺不我了。」
我沒理,跟個瘋子沒什麼好說的。
王嬤嬤進來,仍然還是規規矩矩地沖我行禮,只是禮還未行完,眼角的餘就已經注意到了那張悉的臉。
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多虧青翡手疾眼快扶了一把。
「嬤嬤小心。」
「老奴失態了,夫人見諒。」
「這麼晚還要叨擾嬤嬤,實在是因為事關縣主,我不敢自作主張,所以想請嬤嬤跟我一起問一問。」
王嬤嬤僵地坐在椅子上,一眼都不敢看向窈娘子。
「夫人客氣,您才是這裴府的當家主母,老奴怎敢僭越。」
想躲?
不可能。
21
我皮笑不笑地扯起角,半是玩笑半是威脅地說道:「我嫁裴府不過一年有餘,對京中規矩不甚了解,如果不小心下手狠了些,怕是……還是有嬤嬤在旁提點一二為好。」
「既然夫人都這樣說了,那老奴就斗膽聽一聽。」
我滿意地點點頭:「青翡,你來問。」
青翡上前一步,問道:「窈娘子,你客居清風苑,為何深夜出現在縣主院外?並試圖翻墻而?你究竟有何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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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見自己兒,你管得著嗎?」
「大膽!長寧縣主乃裴大人和已逝嘉郡主之,與你何干?再敢胡言語,必有重責。」
窈娘子冷笑一聲:「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就是嘉郡主!」
「裴夫人!」王嬤嬤猛地站起,仍然一眼不敢看窈娘,「您快快將這瘋婦打殺了吧,滿胡言語,不要讓毀了皇室清譽!」
「王嬤嬤?!」窈娘不敢置信地看過去,「我是嘉啊王嬤嬤,你和太後姑母最疼我了,你認不出我嗎?」
「嘉郡主已於六年前薨逝,人盡皆知,你現下妄圖冒充郡主之名,乃欺君之罪!」
窈娘沖到王嬤嬤面前,拽住的胳膊:「嬤嬤你在說什麼?你不應該將梅知瀾這個賤人抓起來,然後速速回宮告知太後姑母我還活著這個好消息嗎?」
王嬤嬤神慌,若手裡有把刀,怕是已經直接捅下去了。
我默默嘆口氣,吩咐人將窈娘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