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祁。」
「他這人心其實很好，腦子清楚，長相也周正，只可惜是賤籍。否則憑他的能力，不該只做個衙役的。」
「膳房的看得太，拿不了，今天我畫了幅山水圖，與他換了些錢，去鋪買的。」
楚慎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是啊，心好，長得周正好啊，好！」
「還買你的畫，好得很啊！」
他不知為何又開始散發氣。
等到做飯的時候，他更是得寸進尺。
大概是採荔枝確實太累，他往藤椅上一癱後就不起來了，只指點著我燒火燒水切。
昨日看他做飯時從容不迫，還能順手把灶臺和切菜的石板收拾得干干凈凈，我還當下廚很好學。
結果今天到我，整個灶房都像被早春的狂風席卷過。
我只好去喊他：「好像切不。」
楚慎之：「去周祁來切。他長得好看，還給你錢買，怎麼不順便幫你燒？」
我下意識說：「他再好看也沒法跟你比啊。」
楚慎之的神開始鬆。
我再接再厲：「你的容貌那是什麼水平？能讓二公主和五公主為了搶你吵半年架！我要是個姑娘我都想hellip;hellip;認識你呢。」
我被楚慎之驟然亮起的目盯得渾發麻。
「怎麼了？我陳述事實而已，你確實mdash;mdash;」
楚慎之一躍而起，從我手裡奪過菜刀。
在我擔憂自己即將被他砍死的恐懼中，他開始繃著那張俊臉切。
而等到我把那碗豉蒸排骨端出來的時候。
我聽見楚慎之平淡的聲音。
「明日若還能掙到錢，買半只回來吧。」
「我給你做姜蔥吃。」
14
一個月後，我終於初步掌握了下廚的要領。
月俸發了二兩銀子、五石大米，考慮到我近來對楚慎之的榨，拿到後我就分了一半給他：「借你的，以後得還啊。」
他盯著銀子沉思良久。
然後提筆寫了一張賣契給我。
我嚇得奪門而出，繞著院子走了三圈才散掉口那升騰的熱氣。
此事之後我愈發擔憂他的神狀態，第二天就著裡長把他調到了縣衙裡。
照理說，流犯是只能做使雜役的。
但我又找了個機會，讓楚慎之給劉縣令泡了一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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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縣令喝完果然問：「今日這茶是誰泡的？倒比平日好喝許多。」
我立刻差人去楚慎之，讓他在縣令面前了臉。
問了幾句話，劉縣令就說：「以後來正堂伺候筆墨。」
我立刻往語氣裡夾上半分憂慮：「縣令知人善用，不拘一格，乃百姓之大幸！只是典史那邊原本安排了hellip;hellip;」
劉縣令大手一揮：「典史算老幾，還能騎到老子頭上來了啊？」
我滿意地坐下。
朱典史，你當時不來城門口接我，報應來啦。
此事之後劉縣令對朱典史愈發不滿，轉而對我恩賞有加，昨日與我足足長談了一個時辰。
他問我：「齊縣丞從前做狀元郎時何等風，如今被貶來這邊遠之地，不覺得屈才麼？」
我笑道：「哎，縣令您這話不對。」
楚慎之給我添了茶，微不可見地彎了彎角。
「嶺南風秀，人杰地靈，分明是寶地啊。」我端起茶碗說。
「與您共事這些天，我算是知道什麼實干了。比起在京城和人虛與委蛇，來了這兒真我耳目一新。吃穿上雖然張些，可這日子過得實在啊。」
劉縣令掌大笑：「好啊！齊老弟，你初來乍到，宅子裡要置辦傢俱件，一定來找我！」
他話音落下，我站起就往茶案走。
楚慎之連眼神都不用多給，就把茶壺遞給了我。
我激涕零地給劉縣令倒茶：「大人恩重如山，下定當銘記hellip;hellip;」
於是現在我家中，簇新的鍋碗瓢盆床賬被褥一應俱全。
有幾日用完飯晚了，我就楚慎之睡在偏房裡。
但他堅決要回城外，還森森地問我：「若是哪天周衙役他們說要留宿，齊大人可會答應？」
我說：「啊？睡客房沒問題吧hellip;hellip;」
結果楚慎之又不肯走了。
甚至他睡下之後還重新爬起來，站在我窗下說：
「以後這間房只能我住，聽到沒有？」
我試圖把他趕回去：「知道了，你既挑剔又干凈，旁人過的碗筷你都不用的。」
他好像很輕地說了一句hellip;hellip;
「你的話hellip;hellip;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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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得眼皮打架：「嗯哦，可以可以，睡啦。」
那晚皓月當空，夜澄明。
楚慎之在房裡撒過雄黃，把我的寢居也打掃得干凈，不會突然出現兩大蠊須。就算有，他也只與我一墻之隔，一聲就能醒。
於是我伴著院外的蟋蟀聲眠。
多年來頭一次，睡得安穩舒暢，無知無覺。
15
第二日醒來，楚慎之的神卻有些憂慮。
我順著他的目向天，嘆：「今天這云很漂亮啊，層層疊疊的，像鱗片一樣。」
楚慎之皺眉：「去年我也見過一次這樣的云。第二天就狂風暴雨，那風比京城春日裡厲害得多，瓦房都能被掀掉。」
我意識到不妙了。
「嶺南夏秋颶風災，我在京城時看過奏報。有這云之後便是颶風？」
楚慎之說：「我記得是。」
我立刻騎上馬準備去縣衙。
楚慎之扯了一下我角：「帶上我。」
路上我突然想起什麼，問他：「去年你那房子竟沒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