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聽了消息也只是笑笑,轉頭對楚慎之說:「家裡如今可是養了貓的,你不能把枝枝送人啊。」
楚慎之的眼睛變得通紅。
我拍拍他他別哭,但我那時沒意識到,他眼裡的其實並非絕與哀戚。
而是殺意。
更我沒想到的是,劉縣令竟然把欽差攔在了城外。
我困地看著他:「陛下只問我一人的罪,你是在慌什麼?」
劉縣令邊抖邊說:「齊老弟,你還不趕走?去崖州的船我給你了,再給你拖半個時辰,多了不敢啊。」
這下我是真笑了。
「劉縣令,」我說,「你記得把那幾個安置修得好些,就算我謝謝你了。」
劉縣令頓時聲淚俱下:「老弟啊,我真的hellip;hellip;我當時若是hellip;hellip;」
我擺擺手他閉,轉回了自己的宅子。
楚慎之和枝枝都不見了。
我忽然骨悚然。
果然,沒多久周祁就從外頭進來,隔著門說:「大人,楚大哥把枝枝送到我家,搶了我的馬出城去了。」
我立刻驚恐地拉開了門問:「欽差還活著嗎?」
而周祁見到我,更驚恐地倒退了一步。
他錯愕地看著我上的襦。
「你,你是mdash;mdash;」
他眼中很快閃過恍然的神,訥訥半晌,才終於低聲又喊了一句:「大人。」
「周祁。」我用自己原本的聲音說。
「那你幫忙照顧一下枝枝吧,多謝了。」
「欽差hellip;hellip;方才城了。」周祁啞著嗓子說。
於是我俯對鏡,描好了花鈿的最後一筆。
火紅的木棉在我額前開得栩栩如生。
只是有些可惜,我還沒見過嶺南的春天。
據說到那時石墻上都能流出水,真是一道奇景。
我取了披帛,推門而出。
推了半天卻沒推。
朝院墻外一看,竟發覺外頭人山人海,生生堵死了院門。
我只好扯著嗓子用白話喊:「大家讓下啦。」
沒有人。
越過綿延的人墻,我看見了欽差的車駕,林軍齊整的盔甲泛著銀。
怎麼不早點來熱死他們呢,我心想。
「周祁啊,」我嘆氣,「你這衙役是吃干飯的?」
周祁忍片刻,終於從後門繞出去,人清出了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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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瞬間,我很滿意地聽見了所有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隨後便是無聲的寂靜。
直到有個聲起來:「是那天打臺風,讓我們不上學的阿姐!阿姐那天扮男子了。」
我忍不住笑著答:「是我。以後打臺風都不可以上學啊,記住了!」
話音落下,人群就喧嚷起來,罵什麼的都有。劉縣令發著抖。
好在欽差完全聽不懂,只顧展開手中那卷明黃的圣旨,對我說:「傳陛下口諭。臣代陛下問齊縣丞,你可知罪?」
我俯行了臣禮,緩聲說:「是,臣是有罪。」
「我為子卻去考科舉,還考太高了,沒法不做,這是其一。」
「皇帝修行宮,到巡游,沒事就吃五石散,我勸不,這是其二。」
欽差試圖我閉。
我不管他:「其三,嶺南風災,臣強開州府銀庫,卻一分錢都沒,白越縣遭三次颶風,傷者統共不到十人,無一人因災亡。」
「臣假借圣意,有負陛下圣眷hellip;hellip;」
「罪無可赦,問心無愧。」
叩首時,鬢髮上簪的杜鵑飄然落地。
欽差漠然轉過,只我跟上。
那朵杜鵑被風吹了兩下,到了個小姑娘腳邊。
彎腰拾起,塞到後的婦人手裡。
婦人將那花簪到了細的鬢髮邊。
21
我心平氣和地走到了城外。
但見到那架極致奢華的馬車時,我意識到不對了。
很不對。
果然,那欽差馬上變換了神,將一卷金冊遞到我手上:「陛下旨。」
「犯欺君之罪的齊蘊已經死了,往後只有玉貴妃齊氏。」
「臣恭請娘娘金安。」
我只覺得無比的荒謬,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完,正想將那金冊往地上扔時。
我卻看見了一道清晰的馬蹄印。
後蹄邊緣有兩道明顯的裂紋,那是周祁的馬。
楚慎之去的方向hellip;hellip;
是襄王的封地。
哦,我眩暈地想,原來他不是刺殺欽差去了。
他是謀反去了。
於是我拿穩金冊,上了車。
謀反這種事,人多力量大啊,怎麼能了我呢。
車隊緩緩行了十餘日,方才抵達庭湖畔的行宮。
我仰著那些雕梁畫棟,絕地問自己,朝堂上就沒人能管管慕容澈了嗎?這得花掉國庫多銀子?雖然三皇子也沒好到哪裡去,但我當年到底為什麼要輔佐這麼個玩意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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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前,我剛行過禮,就聽見了慕容澈飄忽的聲音。
「都下去吧。」
「阿蘊。」他喚我,「怎還穿著袍?」
我抬頭,朝坐在皇帝下首的那兩人看了一眼。
慕容澈笑道:「阿蘊,無妨的,襄王叔不是外人。」
襄王不聲地坐著,朝我抬了抬茶盞。
而他後那容貌普通的侍衛,輕輕歪了下頭。
我頓時就安了心。
我干脆利落地摘了烏紗帽,揚聲道:「臣假傳圣意,請陛下降罪。」
「只是尚有一事容稟。」
慕容澈興致高昂:「阿蘊你說。」
「嶺南為抵風災,需修繕三百餘庫房做安置用,還請戶部撥款。」
慕容澈頓了一下,又恢復了含脈脈的神。
「聽聞你從白越縣出城時換了襦,可是想穿給朕看的?」
我無語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