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兄嗯了一聲:「還得問問,最好雙親家族沒有怪病的,祖上沒有犯事連累的。」
阿爹忽然看了霍邵一眼:「我瞧著,若按照賢弟這個容貌標準排一下,我看行。」
阿兄:「品我看小叔叔這樣的,也行。」
我聽不下去了:「夠了……爹爹阿兄,真的夠了。」
對面的霍邵似笑非笑看著我。
大概在笑我的不知天高地厚。
他一雙琥珀的眼睛,漉漉轉向我阿爹。
「這倒是不難,容我想想,再稟三姑娘瞧一瞧誰合適,可好?」
「好好好。只要阿竹說好,我定然是沒有意見的。」
阿兄點頭:「一樣。」
6
阿爹他們還在說話,我從書房溜走了。
他們哪裡知道。
我和霍邵關係糟了。
他當初落難時說是我阿娘的親族,住在後院。
我那時翻墻總要從後院出去,多一個外人很不方便。
特別有兩次,我翻墻回來,正好到他坐在垂柳下看書,那雙琥珀的眼睛就安安靜靜看著你。
我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我想將他趕走,爹爹不聽,說人家是君子,天資卓絕,不可欺。
我看不像。
好兩次我瞧著他看得都是同一本書。
而且,他說自己是肅州的,就真的是麼?我可從沒聽阿娘說過有這樣親戚!
果真。
我拿著阿娘留下的小札去套他話。
呀,好幾個有名的小吃他都答不上來,聽都沒聽過。
我立刻嚷來阿爹趕人。
霍邵聽完了我說的證據。
垂下眼睛,擱下筆,起行禮回答我阿爹的話。
「昭明回答不出,不是因為欺瞞,而是因從未食用過。」
「明因險釁,夙遭閔兇。三歲時,雙親過世,唯剩祖母躬親養,十二歲之前,從不知粟米之外的滋味,伶仃長大,十四歲祖母過世,來探親的霍家阿姐留了一個月牙餅,方才知道安州的如意糕這般滋味。」
阿爹皺著臉看我。
我心虛低下頭。
霍邵繼續簡單說了求學路的艱難,螢囊映雪都是尋常事,他拼盡心力才有了些許績。
我爹聽得眼眶發熱。
說到最後,我爹看著外面穿著錦袍抓著蟈蟈喜滋滋咧的兄長,一腳走過去將阿兄踹倒在地。
「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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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跑了。
得罪了霍邵,他定然記仇,爹爹看重他,我惹不起便躲著他。
從此從另一側高院翻。
不過兩次,就被阿爹發現,了足。
直到後來我落水,病了一場,醒來他搬走了,我們再無集。
這樣的,哪裡能靠得住?
靠人不如靠自己。
送來新信。
是裴信的。
我打開看了一眼。
他在信中質問我為何不告而別。
說都是他這兩年將我慣壞了。
我既然走了,就好好在家想想我們的未來!他的耐心有限,若是我想明白了,便寫一封回信同哭得快昏倒的沈山山道歉,此事就此作罷,他還是會如期來提親。
我隨手將信扔進炭爐。
在選秀之前,我必須如期嫁出去。
我很快搞來了寧安伯爵府的請帖,前去玉清湯泉賞梅宴。
7
伯爵府的四姑娘魏映雪是我手帕。
為我的事卯足了勁。
一口氣邀遍了魏家關係能組織的未婚京中俊秀。
我聽著邀功,看著空落落的名單,沉默了一下。
「怎麼這樣?」
「這樣還?你知不知道,為了你的事,我求爹爹告,踩在一群狼中搶了這麼一點粥出來,現在能訂的都訂得差不多了!瞧瞧吧,今日來的路上,又了兩人。」
剛好是最出挑的倆。
「可氣,我求阿兄請他們來,結果不知誰泄了消息,半路竟被搶走兩個。」
本來不那麼慌。
聽著喋喋不休,我又拿名單看。
寥寥幾人,記錄倒是極細,生平家族,科考名次,連俸祿都有。
——各有各的短。
映雪得意:「這個比你矮了些,但是長得還不錯,這個長得丑,可是人老實,絕不會來……詳細吧,都是我阿兄找了門路幫忙。霍首輔又幫了兩句腔,讓史臺和吏部都出了點力。」
霍邵?
我瞪大了眼睛。
映雪又說:「對了,他今日好像也來呢。你們兩家好像也有些,要不要見見?興許他給你介紹更好的!」
我又不是瘋了:「不見。」
外面婢進來,低聲說了兩句。
映雪啊了一聲:「可他說要見你呢。說你阿爹帶話了,有話單獨和你說。」
呸,騙人。
我倆能有什麼話可以單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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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追著裴信出城,遇見在城外出公差的霍邵。
他面不豫,沒說上兩句我倆就吵起來。
他說我昏了頭,挑三揀四選了這麼個繡花枕頭,早晚後悔。
我說我樂意,他一個便宜親戚管那麼寬。
他說他要告訴我爹,我氣得一鞭刺在他馬屁上,自己跑了。
後來聽說,他不擅騎馬,摔斷了一條。
我心裡愧疚,趁著冬日,和裴信一起學院冬狩時狩了一只鹿一只兔,送了兩個回去補償。
沒想到送到當晚就被原封不退回來,還掛在我門口。
記著仇呢。
如今他位高權重,我惹不起還是躲躲吧。
這麼一想,我便起,藉口更準備從後門離開。
結果剛剛轉過抱廈,樹蔭薄雪中,差點撞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