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落款。
我只以為是阿兄心怕我被欺負,還想著怎麼變得心細了。
原來是……他。
低垂的鉛云下,他看著我的眼睛竟有了一分小心。
「阿竹,以後,你想去哪裡,我都帶你去。好不好?」
那張臉,近在咫尺,有種驚心魄的俊。
我盯著他漂亮的瓣。
我還有什麼話可以拒絕的呢。
12
回去的路上,又被親迷糊了三回。
跳下馬車走回家,站在蓮池旁吹了半個時辰冷風。
才終於消化了霍邵對我的蓄謀已久。
「可是……他怎麼那麼會?還兩年前就那麼會?難道真的是看書?可惡,同樣都是看書,為什麼我學得和他學得效果差別這樣大?」
阿兄經過。
「臉好紅?是不是發熱了?發熱還站在風口?!」
「我沒有。」
「還說沒有,你看你,臉這麼紅,也腫了,莫不是上火?阿兄說過了,你別擔心,我已又尋了一些合適人選!」
他話音剛落。
阿爹也回來了。
他喜滋滋:「妥了。」
「什麼妥了?」
阿爹了胡須:「剛剛在門口到霍邵老弟,他竟然親自來跑了一趟,說他有一個極好的人選,我聽了條件,竟然符合我們所有的篩選,明日就會上門來讓你瞧。」
阿兄大喜:「好極了,我再順便將我要給妹妹看得人也帶來。」
我咽了口口水:「還是不要看了吧。」
阿爹、阿兄:「不行!婚姻大事,必須要選個靠譜的!」
13
第二日,霍邵心打扮了一番前來。
阿兄的人都已到來,有的還帶了小禮。
他們坐在水榭,看著不遠孤前來的霍邵。
阿兄:「怎麼沒帶人?難道小叔叔爽約了?」
阿爹擺手:「霍老弟做事,向來言出必行。他說有,必然有。」
阿兄:「哪裡還有人?」
我小聲:「他……也算人吧。」
14
霍邵七顧我家,終於消了我爹的氣。
阿兄倒是很歡喜,從小叔叔變了兄長。
腰桿頓時直了不。
等到霍邵拿出下聘的婚,最上一份居然是圣旨。
阿爹沒話說了:「所以,當日你捨救陛下,後來拒了陛下賜婚,反而求了一道旨意,竟然是求給未來妻子的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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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邵垂頭。
「我自小孤苦,吃夠了無人護持的苦頭。總想著,萬一哪天我不在,至阿竹,還是有保障的。」
「呸呸呸。」阿兄和我齊齊呸了兩聲。
阿爹又出那種恨鐵不鋼的表看著阿兄了。
便在這時,看到裴信的書雪柏來了。
將他拉到一旁。
等霍邵去了書房,才將他引過來。
雪柏一見我,眼淚就落下來。
「阿竹小姐,您就別和公子慪氣了——您走了以後,他頭兩天還,過了幾天就開始後悔……那日的話,他本來只是在氣頭上,本沒怪小姐的意思,要不是現在馬上科考,他恨不得翅過來。」
他噎噎。
「您跟我回去吧,要是我請不到您回去,公子我也別回去了。」
我看了他一眼。
「行,那就別回去了。」
反正上次他要發賣雪柏,被我攔住,契也在我這裡。
雪柏確認我不是開玩笑,又知道我收了他神奇,頓時大喜過,簡直恨不得給我磕上十個頭。
我這才知道。
那沈山山手腕的確不錯,很是小意溫,裴信在我這裡吃了不苦頭,期初很是喜歡這一套。
後來,沈山山為了留下,用了點手段,借著陪裴信喝酒,兩人過了線。
裴信在我這裡沒得到的,沈山山都給了他。
他便允諾,要給沈山山一個名分。
雪柏了把眼淚。
「原是上次就想告訴小姐,但小姐在意裴信,必定傷心……那次,其實是沈山山有了孕,裴信讓吃了落胎藥,結果淋漓不盡,他怕出人命才耽誤。」
我只覺一陣噁心,又有些生氣。
「此人如此做派,你當日還說他心裡有我?」
雪柏慌忙辯解:「裴信說小姐才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心裡也只有小姐,他後來和沈山山睡覺,都要穿著小姐的裳,梳著小姐的頭髮……」
我想到那次見到的沈山山,裹著我的斗篷,帶著我的珠釵。
又想著那人靠。
再聽不下去。
「好了。以後,便再也不要提此人。」
15
婚期如期而至。
霍邵的行力快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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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聘禮至需要數月甚至上年的準備。
阿爹了胡子:「當初我怎麼沒看出來?原來準備了這麼久?」
阿兄:「爹還真以為他隔三差五來,是真仰慕爹的文採嗎?人家可是榜眼!」
阿爹哼:「我也不差,我是榜眼的岳丈。」
我只得提醒:「吉時快到了。」
外面騎馬的霍邵一紅,隔著頭巾,姿容卓然,看得我心頭一跳。
迎親,宴客,合巹,花燭夜。
仿佛一切都已經演練過無數次,連燈花都出兩朵。
挑開紅蓋頭。
霍邵看著我微笑。
那晚上,我知道了兩件事。
一個是,天子已取消了充盈後宮的選秀。
「為何不早說?」
「早一日說,如何這麼快見到娘子。」他看著跳的燭火,「夜長夢多,自你結束書院讀書要回來開始,我便等不得一刻。」
他低頭親下來,的一如想象,這個人仿若生來就是讓我喜歡的。
然後第二,我終於知道了,紙上談兵和天賦之間的差別。
16
婚一個月,霍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