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日喜歡回家,新過門的嫂嫂溫又可親,又是我手帕魏映雪的表姐,我們幾個素日在一起,熱鬧不。
到了晚間,或者霍邵提前下值就會來接我。
有時上阿爹,父親立刻拿出新得的詩。
「看看,我這也算儒將了吧。」
「岳丈大人本來就是。」
「那你看詩——別看外面啊,阿竹那傘還沒畫完呢。早得很。」
「好。」
惹得們不停笑我。
「走吧走吧,來接你了,真是的,次次都來接。」
一路上,霍邵說今日的閒話,說哪個朝臣又犯了蠢,或者壞了心眼。
「以前怎麼不知道你話這樣多。」
「大概傳染罷。看到你說話,就想和你說。」
他說著說著就靠過來:「不說話也行,我們做點別的。」
「……那還是說話罷。」
他輕輕笑起來。
「對了,本次科考結果已出了。」
他側頭仔細盯著我的眼睛。
我還沒回神:「你又不是主考,怎麼還要管這個?一份俸祿十份差事,還要不要你休息啦!」
霍邵笑:「自然不管。」
我嗯了一聲,忽然反應過來:「你是不是想說裴信的結果?如何?」
「三甲十二名。」
「真菜。」我搖頭,「比我家榜眼差了一二三四……這麼多。」我出兩只手打開,「是不是啊,我的榜眼夫君。」
「娘子這次可算沒弄混。」
這麼酸溜溜的。
我哼了一聲。
「那早知道,當初在他被他爹趕到書院去之前先親他一口,就不會弄混了我的救……唔。」
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
只剩下攻城略地後的齒細語。
他的呼吸漸重,聲音卻很輕。
「阿竹,以後,不要說這樣的話。一次也不要。」
外面是噠噠的馬蹄,正有人疾馳進城,驚道旁商販驚呼。
17
我第二日一大早就回娘家,準備和阿嫂分八卦。
門口停著一輛大馬車,看裝飾頗有些眼。
等下了車。
門房看到我拼命眼睛。
「眼睛痛啊?」
我繼續走上前。
門房咽了口口水。
旁驀得響起一個聲音。
「還敢說你家小姐不在!狗東西!不識抬舉的東西,也不看看我是誰,也敢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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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過頭,看著一錦袍傲的裴信。
「哦,你是誰啊?」
裴信的臉一瞬和,裡卻還。
「大早上去哪裡瘋跑?怎麼現在世伯也不管你?」
我翻了個白眼,起往裡面走。
他立刻跟上來。
「好了,阿竹,難道你還同我鬧脾氣嗎?」
「鬆開。」
他不肯,出悉的嬉皮笑臉:「除非你說你不生氣了。」
就在這時,那馬車窗帷開。
沈山山輕聲:「公子,給小姐的手爐你忘了。」
裴信微微蹙眉,卻還讓送下來。
「本來想遲點讓見你的。」
沈山山怯怯:「阿竹姐姐。」又小心看了我一眼,「二小姐。」
我看著那手爐。
「夏天的棉襖,冬天的碎冰,春日的手爐……裴信,你就是送個禮都送不明白。這東西啊,自己留著吧。」
看我要進去。
裴信立刻跟了過來。
我想了想,抬手止住門房。
由著他們一同進來。
沈山山一雙眼睛撲閃著:「這宅子真好看,這蓮池真大,這樓閣真像畫本子裡的……二小姐,你真是好福氣。」
然後眼睛一轉。
「這是新布置的囍綾嗎?這送臺也是新修的……二小姐這是在準備婚之事嗎?」
裴信的腰桿一下直了。
18
雪柏正好捧著一摞書。
看到裴信來,馬上轉頭就跑。
裴信下也抬起來了。
「還說對我無意,我都以為這小子做了逃奴,這不是被你留著嗎?」
他笑轉頭看我。
「還說我口是心非,這麼上趕著準備,不就等著我金榜題名來提親嗎?」
我挑了挑眉:「提親?難道裴公子忘了那是上月之事?」
裴信笑:「我又不是不來,我是緩了一點。而且只要你答應我這個條件,我今日就能下聘。」
「哦,什麼條件啊?」
「婚後,讓山山留在府中。」
「為何?因為為你掉過一個孩子嗎?」
裴信冷冷看著雪柏的背影。
「這等背主的東西,也不必留了。」他頓了頓,緩了十分口氣,「阿竹,你向來心好,也從不計較下人的錯。山山是個孤,一心也是為你報恩,想著能為你分擔侍奉我,才出了一點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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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山山紅了眼睛:「山山不敢搶二小姐的風頭,也絕不會讓孩子生在之前。」
裴信又寬道:「而且,生育對子何等兇險。山山說了,以後的孩子,都會養在你膝下,也了你吃苦頭。你瞧瞧我母親,不過四十,便已周疼痛,事事要強,生了七個孩子——這何苦呢?」
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他是這麼個腦子呢。
哦,不,沒腦子。
「那我為何要生那麼多?」
「裴家世代簪纓,開枝散葉本就是子本份。山山對你忠心,甚至不願要妾的名分,只做一個通房丫鬟。此生,我裴信一妻一妾,再無二心。」
我張大了:「裴信,你是瘋了吧!」
裴信:「我是瘋了。若非我從小喜歡你,我會如此自苦。春日出游,夏日游船,我費盡心思,卻只是你玩伴中一個,大了更是生疏起來。
若非我突然被父親宋去書院,你明了自己心思追來,我還不知道瘋到什麼時候。
這些年……房中的丫鬟,示好的郎,我哪一個理會過?可你便是在書院,也不肯為我紓解……我可怪過你?如今我不過是想要一個為你分擔苦頭的孤,就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