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哪一年?」
惜珠古怪地瞥我一眼:
「大靖三年呀。姐姐你摔糊涂了?」
大靖王朝?
我從未在史書中見過此名。
是架空,還是小說世界?
震驚如冰水澆頭,尚未回神,後已傳來雜的腳步聲:
「在那邊!抓住們!」
老鴇領著奴和打手追來了!
我們拼命奔逃,卻終究被狠狠按在地上。
如同兩尾落網的魚。
3
那晚,我們被扔進了地牢。
老鴇拎著鞭子,厲聲問:
「說!誰出的主意?」
惜珠渾一,卻搶在我前面,哭著磕頭:
「是我!是我鬼迷心竅!攛掇這位姐姐跟我一起跑的!」
我愣住了。
萍水相逢,為何要這樣護著我?
老鴇用鞋尖挑起我的下,那張畫著濃妝的臉湊了過來。
「念你是初犯,又被這蹄子教唆,這次便饒了你。這張臉,可是媽媽我未來的搖錢樹,打壞了我心疼。」
隨即轉向惜珠,臉瞬間猙獰。
「至於你這不知好歹的賤人,就讓你嘗嘗,什麼規矩!」
隔壁牢房,很快傳來皮鞭破空的銳響。
夾雜著惜珠抑不住的慘。
一聲接一聲。
像鈍刀割在我的心上。
哀嚎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老鴇將我拖到隔壁牢門前。
「瞧仔細了,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惜珠蜷在骯臟的稻草上,渾模糊,氣息微弱。
老鴇嫌棄地掩鼻:
「打這樣,治好了也是賠錢貨。不如拿草席一卷,扔葬崗省事!」
惜珠掙扎著想求饒,嚨裡卻只溢出破碎的「嗬嗬」聲。
那一刻,我腦中轟然一響。
當年,妹妹就是為了救落水的我,才永遠死在了十六歲。
而今,惜珠的臉與妹妹溺水時那張青紫絕的臉,在我眼前重疊。
不,我不能再讓死在我面前。
絕對不能!
「不要!」我跪倒在地,抓住老鴇的擺,「媽媽……求您,救救!」
老鴇低頭睨我,眼神像在估價一件貨。
「救?行啊。」彎起角,「的藥錢,從你往後接客的銀子裡扣——雙倍,不,三倍!」
「我答應!」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懸在眼前,更是我挽回憾的一次機會。
Advertisement
我別無選擇。
4
惜珠被抬去醫館。
而我,只能留在醉春樓。
姑娘們圍上來,七八舌地開導我:
「妹妹想開點,咱們醉春樓是京城頂尖的銷金窟,往來的都是王公貴胄、風流雅士。比那下等的窯子、暗門不知強出多!」
「就是!總好過伺候那些腌臜漢,染一臟病,死都沒人收尸!」
們簇擁著我,去看花魁獻藝。
臺上珠寶氣,萬眾追捧。
「瞧見沒?若能混花魁娘子,比那些深閨裡的千金小姐還風呢!」
話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忽然齊刷刷落在我上:
「何必折騰呢?你該知足的。」
那一瞬,我的脊背竄起一寒意。
像有什麼冰冷的東西爬過皮,卻抓不住、說不清。
人人都勸我知足。
可我怎能甘心?
一個過現代教育的獨立,竟要淪落到倚門賣笑,取悅男人?
然而,不甘無用。
看管我的打手更多了。
更何況,惜珠還在他們手上。
為了掩護我,才淪落到這般境地。
我不能眼睜睜看去死。
為了讓惜珠得到持續的治療,我不得不接老鴇的「訓練」。
學著如何獻,如何調笑,如何……在榻上,讓男人仙死。
稍有懈怠,便是責罰。
漸漸地,我學會了順從,磨平了棱角,將那個高傲的自己慢慢埋葬。
兩個月後,惜珠傷勢初愈。
容貌本不出眾,又傷了臉,便被指派到我邊做丫鬟。
與此同時,老鴇笑著告訴我:
「拂冬,你的初——該拍賣了。」
5
其實,在穿越之前,我是有男友的。
他陳默,是我的同門。戴一副細邊眼鏡,眉眼干凈,氣質溫潤如山間晨霧。
我們都是理學博士,是靈魂共振的知己。
曾經我以為,我們會這樣在學的道路上並肩走下去,一生安穩。
直到那個王子煜的富二代出現。
他像嗅到的鯊魚,對我展開瘋狂追求。
屢次被拒後,竟將矛頭對準陳默。
先是砸錢他離開,未果,便雇人將陳默打進了醫院。
他手段利落,報警也查不到他頭上。
還囂張地放話:
「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下次,斷的就不止一條了!」
Advertisement
為了不拖累陳默,我狠心提了分手。
任他如何挽留,我都沒回頭。
王子煜以為障礙已除,得意地湊上來。
換來的依舊是我的冷眼。
他徹底失控,面目扭曲地嘶吼:
「沈牧冬!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一定會毀了你!」
我只覺他可悲又可笑,連一句回應都嫌多餘。
本想著,等他新鮮勁過了,就回去找陳默。
可命運從不由人。
還沒等到那一天,我就被一場荒誕的穿越,奪走了所有。
得知我的初拍賣在即。
醉春樓的姐妹們圍著我,句句不離我的「前程」:
「拂冬,這『開苞夜』是頭等大事!價低了,往後只能接散客。若被貴人捧上天價,價自然水漲船高!」
「是啊,若能哪位貴公子瞧上,贖出去做個面外室,那才是天大的福分!」
們熱心地要教我歌舞技藝,盼我一鳴驚人。
似乎人人都在為我的初殫竭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