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離不棄」、「賢良淑德」的贊不絕於耳。
我推著他,臉上掛著堅韌的笑容。
從容地與眷們打招呼。
偶爾停下來寒暄幾句。
言語間盡是對夫君病的擔憂。
而顧元衡始終低著頭,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
直到白妙珍的出現。
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艷。
一襲鵝黃,珠翠環繞,正與幾位貴談笑。
幾個月前轟長安的私奔丑聞好像從未發生過。
顧元衡的臉瞬間盡失,聲音帶著急切。
「雁秋…我們走,快…推我走…」
我臉上的笑容深了些。
非但沒有調轉方向。
反而徑直推著椅,朝著白妙珍走去。
「夫君,那不是白姑娘嗎?許久未見,正好去敘敘舊。」
顧元衡的瞬間繃,手掌死死摳住椅扶手。
白妙珍看到我們,笑容僵。
尤其是看到椅上癱坐的顧元衡時。
眼中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
準地刺了顧元衡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
「白姑娘,許久不見,風採依舊。」
我笑著打招呼,仿佛毫無芥。
白妙珍勉強笑了笑,目掃過顧元衡。
微微蹙眉,鼻尖了一。
下意識地用繡帕掩住口鼻,聲音帶著幾分嗔。
「這是什麼味道?」
顧元衡的臉瞬間漲紅。
巨大的恥讓他渾發抖。
他之前就想小解,強忍至今。
本就到了極限。
被白妙珍毫不掩飾的嫌惡一刺激,神瞬間崩潰。
「我…我要…」他慌地想開口,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溫熱腥臊的。
不控制地浸了他的月白錦袍。
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地面上。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隨即,哄笑聲如同水發。
「天啊!堂堂世子,居然當眾失了!」
「真是太失統了!」
「嘖嘖,可見紈绔當多了,就是要遭報應。」
「只是可惜了程夫人,從前就不寵,現在還得管這個廢人。」
顧元衡死死地閉上眼睛。
整個人蜷在椅上,恨不得立刻死去。
白妙珍更是後退一步。
不由自主地嘔出聲。
只有我毫不嫌棄。
迅速解下自己的云錦披風,蓋在顧元衡的下半。
我蹲下,握住他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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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眾人卑微懇求。
「我家夫君重傷未愈,控制不住,並非有意的。」
「求大家看在侯府的面子上,萬萬莫要傳揚出去…」
我表現得如此卑微。
恨不能代替夫君過。
周圍的目逐漸變了憐憫。
看啊,顧元衡。
你曾經不惜為拋下一切的白月,如今視你如敝履。
你曾經引以為傲的面和尊嚴,在眾人面前然無存。
從今往後,你這破碎的一生。
除了我,還有誰會在意呢?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溫低語。
「夫君,別怕,我們回家。」
10
回到南苑,房門閉。
將那場鬧劇徹底隔絕在外。
房間裡依舊彌漫著那難以言喻的臭氣味。
我沒有立刻命人打水為他清洗。
緩緩走到椅前,蹲下,與他平視。
「夫君。今日你也看到了。這滿長安的人,誰不是在看你笑話?」
「你心心念念的白妙珍,可曾對你有一一毫的憐惜?」
他閉著眼,睫劇烈抖。
像一張被皺的白紙。
我捧住他的臉,迫使他面對我。
「你告訴我,」
「誰才是這天底下,對你最好的人?」
「是誰在你眾叛親離、淪為廢人之時,依舊對你不離不棄?」
他眼中涌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混合著屈辱和絕,順著臉頰落。
「說啊,夫君。」我耐心地導著。
「是你。」他終於崩潰地哭出聲。
「雁秋…只有你。是我錯了…都是我錯了!」
「那你恨白妙珍嗎?」我繼續問。
「若不是勾引你,你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他的眼神因我的話而變得混。
夾雜著對往昔的迷和對現實的怨恨。
「恨!我恨!都是害了我!」
「雁秋,你殺了!讓那個賤人不得善終!」
看著他充滿恨意的臉,我心中涌起一巨大的滿足。
將他擁懷中,輕輕拍著他的背。
「好,好,夫君不氣。」
「你說的這些,我都會記著。」
「所有傷害過我們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大夫診脈後,篤定地告訴侯爺和婆母。
是個健壯的男胎。
整個侯府都沉浸在巨大的期盼中。
我在府中的地位更是水漲船高,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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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元衡在日復一日的照料下,雙手恢復了些許力氣。
甚至能夠勉強拿起勺子了。
他對我越發依賴和討好。
除了我。
任何人靠近他都會引起他強烈的不安。
生辰將近。
他小心翼翼地問我。
「雁秋,今年…能不能請崔賢他們幾個過府一聚?」
「就簡單吃頓飯,每天待在府裡,也怪悶的…」
我看著他那雙帶著懇求的眼睛,溫應允。
「當然可以,夫君開心最重要。」
帖子是我親自寫的,以顧元衡的口吻。
言辭懇切,著久病之人的孤寂,以及對舊友的思念。
生辰那日,我親自張羅了一桌致的酒菜。
將南苑的偏廳布置得溫馨雅致。
席間推杯換盞,回憶起從前縱馬長安的荒唐歲月。
氣氛倒也漸漸熱絡起來。
顧元衡臉上,難得地出了真切的笑意。
我著肚子,周到地招待了他們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