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藉口子乏了，要回房歇息片刻。
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隨著產期臨近，我的行頗為不便。
府中上下都張萬分。
婆母更是三令五申，不許我再像從前那樣事事親力親為。
生怕我有什麼閃失。
顧元衡難得和他母親站到了一條陣線。
「雁秋，你就聽母親的，好好安胎。」
「生下我們的嫡子才是眼下最要的事。」
「我這裡你不用擔心，讓奴仆照顧也是一樣。」
他努力抬起能輕微活的手。
輕輕放在我高聳的腹部。
「等孩子生下來，我們重新開始。忘了從前所有的不愉快。」
「我們會是長安城最讓人羨慕的神仙眷，好不好？」
我綻開笑容，反手握住他。
「好，都聽夫君的。只要夫君心裡有我和孩子，我什麼都願意。」
11（顧元衡）
顧元衡躺在南苑的床榻上。
聽著外面更鼓聲。
心臟激得快要跳出腔。
他伏低做小，裝乖賣好。
忍著噁心說出重新開始的鬼話。
就是為了讓程雁秋放鬆警惕。
他借著生辰宴，向最好的摯友崔賢傳遞消息。
就等程雁秋生產前夜，守衛最鬆懈的時候。
一舉逃出！
這幾個月。
他拼命復健，雙手終於恢復了些許力氣。
上次與白妙珍私奔時變賣的東西。
都被他存在了錢莊。
這筆錢，足以讓他富足一生。
程雁秋，你這個惡毒的丑八怪！
等我逃出去，治好傷，我一定會回來！
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將你加諸在我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償還！
終於，到了約定的夜晚。
窗外傳來三聲布谷鳥。
是崔賢的信號！
顧元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按照計劃，假裝睡。
支開了門外值守的仆役。
果然，沒多久，窗戶被輕輕撬開。
崔賢帶著兩個手矯健的黑小廝翻了進來。
合力將顧元衡連同椅一起抬出。
避開巡邏的護院。
朝著侯府後院的矮墻去。
整個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當椅被穩穩放下，顧元衡幾乎要喜極而泣。
他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著天空中稀疏的星子。
覺自己終於從地獄裡掙了出來。
「快走，去碼頭！船已經準備好了！」
崔賢在他後推著椅，腳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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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元衡沉浸在對未來報復的暢想中。
抑了太久的怨毒如同開閘的洪水。
傾瀉而出。
「崔賢，你是不知道那個瘋婆子有多變態！就是個魔鬼！用針扎我，不給我水喝，我得像狗一樣討好！」
他越說越激，聲音都在發。
「等我找到名醫，治好傷，我定要回來，親手了的皮！」
「把做人彘，就放在院子裡日日吃豬食！」
他兀自罵了許久。
卻發覺後的崔賢異常沉默。
只是悶頭推著車子，連一句附和都沒有。
「崔賢？」
顧元衡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努力扭過頭。
「你怎麼不說話？平時你不是最能說會道嗎？」
「你是不是怕了？放心，等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陣強烈的眩暈毫無征兆地襲來。
視線開始模糊，四肢迅速變得酸無力。
等他意識到時。
卻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徹底陷黑暗前。
他最後看到的，是崔賢那張毫無表的臉。
12
顧元衡在冷的地窖中醒來。
他被麻繩牢牢捆在木板床上。
四周不風，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
不！這裡絕不是碼頭船艙！
恐慌瞬間占據心神。
他開始拼死掙扎，企圖自救。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一道線了進來。
我著碩大的肚子。
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夫君，」我開口，帶著一無奈的寵溺。
「你又不乖了。」
他恐懼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用最無力的威脅。
「你…你最好放我出去。」
「要是讓父親母親知道，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扶著後腰，步履從容地走到他面前。
「夫君別擔心，從你跑的那刻起，我就已經替你編好了最完的藉口。」
「你突發癔癥，出言狂悖，如今正在京郊別苑養病呢。」
我著他濡的額角，滿眼憐惜。
「夫君知道嗎？」
「其實呀，孩兒才八個月呢。」
「什麼生產，不過是穩婆們的提前演習。」
「至於崔賢…」我輕笑。
「他是我父親的門生，前程都係在程家。不用我問，他自己就來投誠了。」
我俯，湊近他。
「你想去碼頭？跟我說一聲就好，何必繞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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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崩潰，再次洇，惡臭彌漫。
「雁秋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跑了！你信我，信我這一次！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
我臉上的笑容越發溫。
「本來啊，看你近來乖巧，我都想著，或許真能重新開始。」
「可你竟然恩將仇報，要把我做人彘？」
我不再看他涕淚橫流的求饒。
慢慢從袖中取出一把薄刃。
刀刃輕輕放在他手腕剛愈合的新疤上。
「既然這雙手總想推開我…」
「那還是別要了。」
「也省得你整日…胡思想！」
話音未落，刀鋒準落下。
再次割斷了粘連的筋腱。
「啊——！！！」
凄厲的慘彌漫地窖。
「雁秋！痛！！饒命！饒了我！」
此時此刻的顧元衡，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