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錯人了？」
那人和我相似的一雙眼中滿含惡意。
「阿玖，小。」幸而這時買糖畫的薛策及時回來。
那人收回目，消失在人海裡。
「是誰啊？」薛策一手一個糖畫，看著那人的背影，眉頭一皺。
「不知道啊。」我把他手裡的糖畫接過來，「認錯人了。」
元夕夜裡的事只是一個小曲，在平靜的生活裡打了個小漣漪，但我的心裡卻沉甸甸的，總有不好的預，甚至在平日出門時也常有被人窺視的覺。
「阿玖，你在想什麼呢？」
早晨，薛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眼裡帶著擔憂：「這幾天你睡得不好，也吃得，都瘦了。」
「是嗎？」
我連忙回屋照了照鏡子，裡面赫然是一張憔悴消瘦的臉。
薛策不知什麼時候跟進了屋子，眼深沉：「阿玖，無論有什麼事，你都可以告訴我的。」
「沒什麼。」我把銅鏡往裡推了推，萬一不小心碎了，還得花錢買新的。
「大概是時令換了，有些不習慣。」
我扯了扯角，笑容輕且淡：「過幾天興許就好了。」
薛策問不出什麼，只能讓我出了門。
可我買完菜回家時，卻突然被人捂著拉進了一旁無人的房間。
「好久不見。」
那天見過的疤臉年輕人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你把我丟在狼窩那天，沒想到我還能活著吧。」
「阿姐。」
「你干嘛？」我驚恐地瞪大了眼，「你認錯人了，誰是你阿姐？」
「那天見到的人是你的夫君嗎？」
王天賜恍若未聞：「丟了雙生的弟弟，害死親爹。你現在還能好好過日子。阿姐，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你說，你現在的夫君和家人要是知道日日和一條毒蛇相對，會怎麼想呢？」
我揪了自己的擺，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到底想怎樣？要錢嗎？我可以給你。」
「阿姐！怎麼能這麼想我？！」王天賜嗔怪著。
他裝模作樣地晃了晃腦袋：「錢嘛，我不缺。托你的福，當年我走出林子，就在路邊被一對夫妻撿了。他們是販人的，想著把我賣出去也能賺一筆。可他們沒想到我臉上的傷太深，本好不了。」
王天賜比畫著他臉上的疤：「破相了就賣不出價錢。那對夫婦就不想給我吃飯了，讓我自生自滅。我跪著磕了多個頭，數也數不清了，從早到晚。最後糊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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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的覺得我心夠狠，就把我放出來，說讓我做他們的兒子，未來繼承他們的生意。」
王天賜湊近了我：「阿姐，我現在賣人。」
「所以啊，支持一下弟弟的生意。你家那個小叔子，長得白凈可人的，你把他哄出來？」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努力想把眼眶裡的眼淚憋回去，可一出口，聲音仍發：「他不過是個孩子，你何必要為難他？」
「哈哈哈哈。」
王天賜仿佛聽到了什麼稽可笑的事，他瞪大了眼：「他是個孩子，你可憐他？那你為什麼不可憐可憐當年被你騙進狼窩的我？」
我沒忍住掉下來的眼淚顯然取悅了王天賜，他的表變得得意起來。
「阿姐，別掙扎了，像你我這樣的人，能有什麼真呢？你願意家裡養著臭未干的小叔子嗎？弟弟賺了錢，你解決了一個小麻煩，不好嗎？」
「真的好嗎？」
我好像被他的話打，猶猶豫豫地抬起了頭：「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他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不說，誰會知道呢？」
「可是還有一個小紕hellip;hellip;」
王天賜皺了眉湊過來：「什麼紕？」
「就是hellip;hellip;」
我猛地出袖裡的匕首，扎在了王天賜的側頸。
「咳hellip;hellip;咳hellip;hellip;」
王天賜捂著流如注的傷口倒在地上，想要喊，卻只能打出倒氣的風聲。
迎著他兇惡的目，我又狠狠補上了幾刀：「阿弟啊，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呢。」
王天賜和王蠻芽，我們一母同胞，同時降生，卻漸漸天差地別。到如今，只有這雙眼睛，能認出我們是親姐弟。
而我卻要看著，這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死死盯著我，直到黯然，也無法合上。
和我同脈相連的濺在臉上，溫熱又黏膩。我顧不得，忍不住彎笑了起來。
阿弟啊hellip;hellip;
你既已逃出生天，就應該像條蟲一樣茍活，為何要自投羅網，到我面前來送死呢？
是了，在你眼裡，我不過是從當年惶的小丫頭，變了弱可欺的婦道人家，可以讓你肆意戲耍，品嘗我的絕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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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可知，獵手往往以獵的模樣出現？
從元夕燈會至今，整整二十三個日夜，我真是寢食難安，生怕你不再出現呢。
9
薛策找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我滿手滿臉都是，坐倒在地上的樣子。
「阿玖！」
他快步上來從我手上走匕首：「你沒事吧？」
「我沒事。」
我拿袖在臉上胡了兩把：「都是他的。」
看著滿屋的跡和王天賜的尸首，薛策皺了眉，他有些艱難地開口：「你先走，這裡我來理。」
「不用了。」
我避開了他來扶的手，撐著地板站了起來：「我不過是殺死了一個對我意圖不軌的人販。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我何罪之有？你在這裡，反倒讓我不好解釋了。」
我偏過頭，沒看薛策的眼神：「你走吧，不要教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