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們回家吧。」
他猛地別開臉,結滾了一下,從鼻腔發出一聲模糊的:「嗯。」
那一直拉著我的手,掌心滾燙,力道堅定。
10
自宮宴後,孟星河仿佛換了個人。
每日黏黏糊糊的。
剛開始他還找各種由頭,到後來就徹底不裝了。
只要在家,他的視線就跟烙在我上似的。
我看書,他湊過來。
走我的書,著我下親。
親得我氣吁吁,還要擰著眉譴責。
「看書比看我還認真?又在勾引我?」
我練字,他從背後環住我,握著我的手。
其名曰「指點」,結果字沒寫幾個。
脖頸被他啃得一片狼藉。
他還振振有詞:
「寫個字扭什麼腰?還說你不是故意的?」
甚至只要我和他對上視線,一句話都沒說。
他就會迫不及待地走過來,一邊譴責我:
「又用這般眼神催我?行了,這就履行為夫的義務。」
一邊將我抱起,連一刻都等不及似的。
最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某夜溫存過後。
他心滿意足地攬著我,指尖漫不經心地纏繞著我的髮,忽然沒頭沒腦地問:
「沈知之,你老實說,是不是給我下了蠱?」
我困得眼皮在打架,含糊道:「什麼?」
「嶺南那邊,不是有很多巫蠱之嗎?」
他的語氣竟然帶著認真的探究。
「你給我下蠱了對不對?不然我怎麼一見到你就心跳加速?」
「你一看我,我就想抱你親你hellip;hellip;」
他頓了頓,含糊道:「總之很不對勁。」
我被他這清奇的腦回路徹底驚醒了,哭笑不得:
「夫君,我不會那些。」
「哼。」他顯然不信,手臂收,把我往懷裡按了按。
下抵在我發頂,悶聲悶氣。
「定是下了。不然小爺我英明神武,怎麼會栽在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手裡。」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試圖跟他講道理:「夫君,我hellip;hellip;」
他立刻打斷,眼神危險地瞇起:
「沒有?那你現在眼睛眨那麼快做什麼?眼睫像小扇子似的,撲閃撲閃,不是在撥是什麼?」
唯恐他說出更孟浪的話,我趕手捂住他的。
但這並不能阻止他。
他轉而親吻我掌心,溫熱濡的讓我電般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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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作卻更快,穩穩抓住我的手腕。
單是掌心,連指尖都被他逐一吻過,那溫熱濡的包裹,讓我再不敢妄。
心口怦然,如擂戰鼓。
下一刻,便又一次沉溺在他織就的意迷之中。
11
我自長在嶺南,彼商賈云集。
耳濡目染,我私下裡與閨中友合伙做些小生意。
此事我做得,連娘家都未必知曉。
近幾個月,我發現生意異常順利。
以往需要費力打通的關係,對方突然好說話了。
原本滯銷的貨品,也總是能找到合適的買主。
賬本上的進項,比往年翻了兩倍有餘。
我看著賬本上驚人的數字,心裡直犯嘀咕。
好友來信只說運氣好,遇上了貴人。
晚上,孟星河回來得比平日早些。
他幾步走近,極其自然地俯,在我上啄了下。
電石火間,我忽然心念一。
抬首定定向他,心臟跳得有點快。
「夫君,」我輕聲試探,「我生意上的事hellip;hellip;是不是你在幫忙?」
孟星河作一頓,眼神閃爍。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哼!不然呢?看你做個小生意磕磕絆絆的,看著就著急。」
他說得毫不留,可那越來越紅的臉龐和幾乎要滴出的耳尖。
卻將他出賣得徹底。
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酸。
又涌著難以言喻的暖流。
他竟然知道。
他不僅知道我這「不流」的營生。
非但沒有像尋常高門子弟那般鄙夷。
反而默不作聲地為我鋪平道路。
我放下賬本,站起。
他瞬間繃,梗著脖子。
「你想干什麼?」
我出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頰在他堅實溫熱的膛上。
他渾猛地一震,如被定住般僵在原地。
「謝謝你,夫君。」我輕聲說。
他靜默良久,才像是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強裝鎮定。
「以後hellip;hellip;有什麼難,直接同我說。」
說罷,他回抱住我,將臉埋在我頸窩。
聲音悶悶的,帶著認命般的懊惱。
「別再自己瞎折騰了,聽見沒有?」
「嗯。」我在他懷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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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死了。」他又低聲說了一句。
這次,語氣裡卻沒有嫌棄,只餘下近乎無奈的寵溺。
窗外月如水,室燭火搖曳,將相擁的影溫籠罩。
12
臘月裡一個飄雪的日子,我收到來自嶺南捎來的禮。
是一對品相極好的玉如意,溫潤生。
附信是我從前定過親的周彥。
信上言辭得,只說聽聞我新婚,遙祝安好。
看著悉的字跡,心中難免泛起幾分漣漪。
終究是沈家背信在先,負了婚約。
於於理,都該有所表示。
我便擇了一枚上好的羊脂玉佩。
準備差人送回嶺南。
我並未多想,便不知這一切,恰好被孟星河看在了眼裡。
他遠遠瞥見我在整理禮盒,眸明亮。
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卻什麼也沒問。
當晚,他便有些異樣。
不像往常那般,進門就尋著由頭湊過來親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