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時不時用帶著期待的眼神瞟我。
等我過去,他又迅速移開視線,故作深沉。
直至熄燈就寢,他破天荒沒有立刻把我攬進懷裡。
只直地仰面躺著。
黑暗中,他忽然悶聲問:
「沈知之,你是不是hellip;hellip;忘了什麼事?」
我困意朦朧,聞言仔細想了想。
今日並無,便老實回答:「沒有啊。」
側氣驟然一冷。
他猛地翻背對著我,重重地「哼」了一聲。
再無聲響。
這一整夜,他都離我遠遠的。
此後幾日,況急轉直下。
孟星河變得異常忙碌,早出晚歸。
即便回府,也對我冷淡至極。
我同他說話,他要麼答不理,要麼裝作未曾聽見。
連婆母英國公夫人都看出了端倪,特意將我喚去。
端著茶盞,語氣不咸不淡:
「星河近日似乎心緒不佳,可是你伺候不周?既已嫁國公府,當以夫君為重,開枝散葉才是正理。」
話鋒一轉,目銳利地落在我上:
「你子單薄,子嗣怕是艱難。先為你兩個穩妥的妾室,也好為你分憂。」
我的心像被針扎過,匝匝地疼。
本就對這門親事不甚滿意,如今更是尋到了由頭。
我垂下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全憑母親做主。」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地響起。
婆母滿意地頷首。
我轉退,卻見孟星河不知何時立在門外,面沉如水。
13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
想來孟星河留下與母親商議的,便是納妾事宜。
許是這段時間的朝夕相。
讓我一時忘了最初的約定。
我們本就說好了一年後和離的。
如今期限將至,他納妾本是理之中。
可每每想到hellip;hellip;
他日後也會與其他子這般親無間。
也會一邊上嫌棄一邊細心呵護另一個子。
心的委屈便如同水,漫上心頭,堵得我不過氣。
更令我心寒的是,那一夜孟星河徹夜未歸。
連只言片語也未留下。
直到次日深夜,他才帶著一濃重的酒氣回來,步履踉蹌。
丫鬟婆子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揮開。
他扶著門框,目直直地落在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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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下心中的酸楚,上前扶他進屋。
他竟異常順從,任由我引至榻邊。
剛躺下,他卻忽地用力一拉,將我帶倒在他上。
天旋地轉間,已被他牢牢錮在。
灼熱的吻帶著酒意鋪天蓋地落下。
連日來的委屈與擔憂終於決堤,化作眼淚無聲落。
孟星河驟然停住,眼中的醉意與怒意霎時被慌取代。
「你hellip;hellip;哭什麼?」
他手忙腳地用袖子替我拭淚,可那淚水卻越越多。
抑許久的話終於口而出:
「你既然hellip;hellip;這般厭我,看見我就生氣hellip;hellip;那我們和離便是hellip;hellip;我絕不會糾纏你,何苦這樣折磨人?」
「和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與傷。
「你果然時時刻刻想著和離!新婚夜便說,如今又說。沈知之,你當真是沒有心!」
他握我的肩膀,眼眶通紅,像個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腦地控訴:
「你本不曾喜歡過我!你本就不願嫁我,當初還要與周彥私奔hellip;hellip;若不是你爹攔下,你怎會為我的妻子!」
我愕然無言。
他怎會知曉此事?
他繼續委屈道:「既嫁了我,卻還與他藕斷連,互贈信hellip;hellip;沈知之,你把我當什麼?」
「不是這樣的hellip;hellip;」我急忙解釋。
他卻猛地背過去:
「我不聽!我告訴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和離?這輩子都休想!」
我從後輕輕環住他。
臉頰在他寬闊的背脊上,聽著那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
原本冰冷的心,一點點融化開來。
原來這個看似桀驁不馴的世子爺,也會因這般稚的誤會吃醋、生氣。
我聲解釋:
「周彥確實送了賀禮與書信,但只是恭賀我們新婚。我備下回禮,是覺得沈家虧欠於他,並無他意。」
他沉默片刻,悶聲道:
「我不信hellip;hellip;你當初都要與他私奔了。」
「你若不信,盡可親自查看,禮與書信都還未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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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嘆,
「我並未與他私奔。當初確是不願嫁你,只因覺得兩家門第懸殊。周彥不過想帶我散心,卻被我爹誤會了。」
他輕哼一聲,神明顯緩和,上卻仍不饒人:
「那你還總提和離?母親讓你為我納妾,你也不反對。我徹夜未歸,你也不聞不問。」
我輕輕將他轉過來,與他四目相對:「納妾,其實我是不願的。」
他低頭瞪我,眼神兇的,眼底卻閃著:「你不願?當真?」
「嗯。」我輕輕點頭。
孟星河凝視我良久,忽然俯狠狠吻住我的。
帶著未散的酒意與委屈,輾轉廝磨,直到我們都氣息不穩。
「往後不準再提和離,」
他抵著我的額,氣息微。
「不準把我推給旁人,更不準hellip;hellip;給別人備禮卻忘了我的。」
這醋意竟延續至今。
「好。」我順應下,仰頭在他下頜輕輕一吻。
「其實你的禮我一直記得。只是制作需費些工夫,尚未完hellip;hellip;再給我些時日可好?」
孟星河深深著我,眼中仿佛落了星辰,亮得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