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一月,裴紹帶著青梅死遁。
讓我了上京城中徹頭徹尾的笑話。
裴家要與我和離。
我轉頭爬上裴家庶子裴延的床。
後來,裴紹帶著懷孕的青梅回了上京城,求我認下這個孩子。
我靠在裴延的懷裡,輕飄飄開口。
「郎君糊涂了,我腹中的才是裴家的嫡長子。」
1
裴紹戰死沙場的消息傳來的時候。
我正在清點賬目,大婚不過一月,府中的大小事宜已經悉數歸我打理。
阿桃急匆匆跑進來,進門的時候還不小心絆了一跤。
「小姐,前線傳來急報,說裴家大郎戰死沙場了。」
我手中的筆一頓,一滴墨水在宣紙上暈開。
說是徽州最好的宣紙,凈白如子面,遇水不湮,看來名過其實了。
「慌什麼?老夫人知道了嗎?」
「知道了,都哭暈過好幾回了。」
我放下筆,起道:「去把庫房的鑰匙拿過來。」
撥了銀兩下去,讓管家去置辦。
裴府上下眾人素縞,面哀。
這上京城中人人都知道,我和裴紹這一段貌合神離的姻緣。
婚那日,他連合衾酒都沒喝就急匆匆去安小青梅,徹夜未歸。
回門那天,只因柳韶音一句話,裴紹便將我一個人丟在沈家。
阿爹背著手嘆氣,阿娘抹眼淚,嘆著我之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沈家三代帝師,出過兩位佐世宰相,到了阿爹這一脈,卻實在是個不的。
祖墳上青煙都冒了,我爹不中用,祖宗在地底下頭都磕冒煙了,勉強讓他留在翰林苑做了個閒差。
而我,靠爺爺在世時候定下的娃娃親,許了一段高嫁姻緣。
由此可見,我們沈家都是躺平狗。
阿爹說:「乖兒,你一定要爭氣,在裴家做大做強,開枝散葉。」
我說:「爹,你一定要爭氣,今年爭取漲俸祿。」
我爹說:「你這不是存心為難我嘛。」
我說:「你盼著我在裴家開枝散葉,你也沒放過我嘛。」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婚不過七日,他便領兵出征,走之前還帶走了小青梅。
出征塞外,一月有餘,連封家書都不曾寫來。
再聽到他的消息,就是他的死訊。
想來,是個短命鬼。
2
老夫人淚眼婆娑地拉著我的手,遞上一封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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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是我們裴家沒這個福氣,你和紹兒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他如今戰死沙場,你且尋個好人家再嫁人婦罷。」
裴家世代勛爵,裴紹的父兄皆戰死,家中只餘下一個庶子。
如今獨木難支,老夫人不願意拖累我,我心中也明白。
「,我已嫁作裴家婦,怎可在夫君死後棄之而去。」
裴紹尸骨無存,從關外八百裡加急送回來一件。
我親手將那件放進棺槨裡,然後在靈堂前哭得死去活來。
徹夜在靈堂前,守著長明燈不肯睡去。
阿桃將報送來的時候,我正在用靈堂前的火盆烤栗子吃,一邊給假死的裴紹燒紙錢,一邊吃著香噴噴的栗子。
心裡想著的卻是,用紙錢烤出來的栗子,就是比炭火的香。
阿桃悄悄將一張紙塞給我。
「塞外報。」
我瞟了一眼,隨即就丟進火盆裡燒了。
裴紹假死,現在正和懷孕的青梅在某個不知名的小鎮逍遙。
他倒也真是一片癡,為了個人連裴家長子的爵位也捨棄了。
廢一個,不堪大用。
裴家戰死這麼多好兒郎換來的功勛,斷送在他手裡。
我的跪麻了,索癱坐在團上。
阿桃愁眉苦臉地問我:「小姐,咱們現在怎麼辦呀?」
我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一口氣吃了兩只,我才有力氣繼續守靈。
守到後半夜的時候,我實在是困得不行。
倒在團上昏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發現旁邊跪著一個人,正在替我打扇子驅趕蚊蟲。
是個眉眼冷沉的漂亮郎君。
「郎君幾歲了?可讀過些什麼書?」
阿桃忍不住朝我翻了個白眼,提醒我現在的人設是夫君新喪不久的寡婦。
他耳子一紅:「嫂嫂,我是裴延。」
裴延,裴家庶子。
大婚那日,裴紹鬧別扭不肯出門接我出喜轎,是他替兄長接的親。
他住在別院,平日裡也不太來主院。
裴延雖然不得寵,但確確實實是裴家目前唯一的骨了。
我心中立馬盤出一個做大做強的計劃來。
嫁誰不是嫁,裴紹死了,但他弟弟還風華正茂呢。
喪事熱熱鬧鬧辦了三天,冠冢立了起來。
阿爹阿娘來裴家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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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在柴房裡商量了一下對策。
阿爹說:「裴家現在子息單薄,干脆我去找裴家老太太認做義子算了。」
我說:「祖墳那邊怎麼辦?讓祖宗都改姓裴嗎?」
阿爹說:「也不是不行,此計有傷天和,卻不傷仁和。」
我說:「誰是仁和?」
阿爹說:「我仁和。」
我和阿爹對視了三秒,尬笑兩聲道:「原來如此。」
當天晚上祖宗托夢,阿爹在夢裡被暴打一頓,回來哭唧唧地表示此計還是有傷仁和的。
我安他不要著急,裴家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當天晚上我就爬上了裴延的床,要和他進行一番友好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