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時便會冒出來,給宋渺重重一擊。
這讓許秋池如何捨得?
他最後一次跟我見面那天,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寧川給不了幸福」。
言下之意是,只有他能給。
所有暗中的針鋒相對,都有了由頭。
如今四年過去,他終於如願,能與寧川分庭抗禮了。
我嘆了口氣。
對他們的結局不太興趣了。
只希這一切的斗爭,能離我的夫君,遠上一些。
「若非必要,便不要摻雜進這二人的黨爭裡去。」
雖明知圣上不會允許他獨善其,我還是蒼白叮囑道。
謝羨之親地蹭了蹭我的面頰。
「你別在家裡悶著,我沒法陪你,你多出去跟舊友聚聚,回岳母那兒走走,我下值回來接你。」
我沒有什麼舊友,卻還是點頭。
送走他後,我洗漱完畢,帶上清垣和月明兩個孩子,準備回一趟娘家。
時隔多年,路途遙遠,我們已經許久不見。
雖然從前因為我執著於許秋池的事,母親和哥哥怒其不爭,最後送嫁時也老大怨氣。
可脈親,又豈是可以輕易割捨的?
這京中的時興件,年年送到江南,算起來,幾乎要占了哥哥的大半俸祿。
我臉上出笑容,把好的孩兒摟進懷裡。
3
一番訴衷腸後,哥哥自告勇,要出門給我買時最的桂花糖糕。
他是個七品小,時間自由得不得了。
如今冰釋前嫌,我與母親敘完舊後,連日奔波的疲累後知後覺找了上來,便先回到閨中居住的院子小憩。
兩個孩子被母親興沖沖帶到花園中玩耍,我獨自穿過悉的小徑,推開那扇門。
院裡的梨樹仍舊枝繁葉茂。
一切恍如從前。
仿佛我還是那個古板無趣的,在這一不變的小院裡外穿梭。
就連慕一個人,也只想著,該讓他吃得好一些。
日日期待地向院墻,希那個人能再來一趟。
後來,他果然常來。
卻只是因為我與他心之人有些舊緣,便借著喝湯的名義,旁敲側擊,了解的一切。
我不知不覺,又陷過往記憶中,上有些發冷。
忽聞窗上一聲脆響。
我驀然回首。
只見院墻上橫坐著一個人,月白衫,型修長如玉,面沉似水。
我幾乎要驚出聲。
幸好及時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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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ip;hellip;許秋hellip;hellip;許大人?」
他蒼白的臉上綻出一抹笑,眉眼著妖冶。
是又了一些的模樣,只是鬢角發白,竟是年紀輕輕,就有了白髮。
「你還認得我。」他聲音沙啞,跳了下來。
我後退一步,皺起眉頭:「大人若有事,該走正門。」
他頓了頓,低聲解釋:「抱歉,一時忘了避嫌。」
話都這樣說了,我不願在此逗留,轉要走。
許秋池卻住了我。
「今禾。」
「這麼多年不見,當真一句話也不與我說麼?」
他很會示弱。
幾乎是同時,我就想到,他慕宋渺。
如今跟攝政王撕破了臉,此事更是人盡皆知。
他從前就與我保持距離,且我們並未結仇,真要就這樣走了,未免太過小氣。
於是我坐了回來。
坦道:「經年不在,這兒沒有茶,就不能招待你了。」
他用一種隔著霧氣似的朦朧眼神看了我很久,才輕聲說:「你如今模樣,比從前變了些。」
出嫁那年,我二十歲。
如今二十四,又生育了孩兒,是該變了。
我點點頭:「是變了些。」
四下又恢復寂靜。
他抬頭看了看那株梨樹,喃喃道:「去年春天,它生了病,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治好,還好今年一切都好。」
我沒太聽清,問:「什麼?」
他卻轉了話頭:「你出嫁那年,沒能來送你。」
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掏出一支白玉簪。
通亮,打磨得異常巧。
「這是原本要送你的禮。」
男子贈簪,我覺得有些不妥,委婉拒絕道:「過去那樣久了,就不必講究這些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逐漸發起抖來。
半晌,他沉默著收回手,向我道別。
原路返回,到了他一墻之隔的家。
我靜坐許久,了無睡意。
一直到謝羨之來接我回家,還有些恍惚。
他將我抱懷中,低聲問:「你見到了那個人?」
我悶悶應了一聲。
過往之事,我對他從無瞞。
「不是念念不忘,只是覺得從前自己像是失了神智,有些可憐。」
他溫道:「懷春,人之常,怎麼會是你的錯?」
「阿禾,你沒有錯。」
「心疼一個人沒有錯,因為救命之恩,對人好也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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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是啊。
我為什麼喜歡上許秋池?
在遙遠的過往裡,一直是有答案的。
4
十五歲那年,我跟母親和哥哥相依為命,一邊守著父親留下的偌大家產,一邊防著藉口照看我們,其實是對父親留下的家產虎視眈眈而找上門來的江南本家。
可防不勝防。
在一次母親外出為逝去的父親點香燈時,突然來人告訴我,母親的馬車失控,跌落山崖,人是救上來了,但是奄奄一息,只等著見我最後一面。
我六神無主,來不及等還在書院上學的哥哥,拎著擺便往外跑。
剛出了城門,就被一麻袋套住頭。
mdash;mdash;那些本家的豺狼,將我騙了出來,給我找了個臟臭的男子,準備玷污了我,好以此為理由斥責母親辱沒門風,不配掌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