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是同病相憐。
「他們說我克父克母,一把年紀,只有貌和才氣的虛名,恐怕支撐不起門庭。再說,子二十,是正正好的年紀,我倒開心自己最後還有那麼一點好運氣。」
這話謙虛得。
可他實在是一個很好的人。
溫潤有禮,卻一點也不見疏離。
每日為我描眉挽發,四年一如既往。
不納妾蓄婢,連跟著的都是小廝。
漸漸地,所有的憾和不甘逐漸淡去。
我們互相心悅,有了孩子。
過往所有,逐漸塵封。
8
在謝羨之懷裡平復完,我有些不好意思:「都是當娘的人了hellip;hellip;」
他板著臉道:「當娘又如何了?我這當爹的昨兒夜裡還吃糖葫蘆呢。」
我終於破涕為笑,任由他給我卸下釵環,相擁進夢鄉。
朝中風雲涌,家中卻是一片祥和。
離母親和哥哥這樣近,我來時的忐忑慢慢消失,重新融長安的生活。
有一次宴會上,我還遇見被眾人簇擁的宋渺。
如今再也不是當年天真爛漫的模樣,周都是威嚴。
見到我,也並未走近與我說話,反而冷下面容,遙遙對我點了點頭。
四下有人竊竊私語:「寧王妃手段高明,膝下沒有孩子,還是勾得王爺這麼多年不納側室。」
「聽說史夫人與寧王妃有舊,怎麼這二人看起來不甚悉呢?」
「你傻呀,史大夫可是圣上hellip;hellip;」
我平靜回禮,只當那些嚼舌的人不存在。
畢竟謝羨之是圣上跟前的重臣,我這些年又經營了江南最好的繡樓,沒人蠢到湊上來得罪我。
更有已經站位帝的員家屬,對我示以友好。
我既不疏遠,也不主親近。
史大夫一職,看似深圣上信重,實則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淪為黨爭的棋子。
夫君為我著想,我也不該拖他的後。
本來一切有驚無險。
雖說朝中波雲詭譎,可謝羨之出世家,時便去游學,見識廣博,圣上對他尤為贊賞。
甚至,之後想要將他調去工部。
他歸家之後,含笑告訴我:「再好不過了,如此便能些無趣的爭斗,我真想日日在家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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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嫌他不務正業,卻忍不住笑意盈盈。
他長玉立,站在我閨中院子的梨樹下,回眸看我:「阿禾,你就是在這兒長大人的。」
眼中滿是眷,或許還有憾。
憾那些年,我們並沒有待在一。
他時常篤定,若我當年再大兩歲,或是這些年不曾分開。
我便不會中途心悅過旁人。
他說得對。
我對上他繾綣的眉眼,了蠱一般,偏頭湊了上去。
我們誰也沒有注意到,隔壁屋頂,站著個孤零零的人。
晚秋的風獵獵作響,那人也似要乘風而去。
最後,卻也只是垂首看著梨樹底下的這一切。
9
不過半月,我正在家為兩個孩兒輔導課業,突然有人連滾帶爬跑進院子:
「夫人!大事不好了!」
一滴墨落在袖上,我迅疾起,喚人進來:「何事如此慌張?」
卻是羨之的長隨俞書,他神焦急,面上有淚滾落:「是公子,公子在衙署裡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
我渾了一下,手扶住門框。
強自鎮定,把孩子安頓好了,匆匆帶著人騎馬出門。
一路趕到史臺,只見大門閉,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
我顧不上那麼多,連聲門。
一邊讓翠研去請母親到家裡看住孩子,一邊讓俞書去拜訪許秋池的下屬。
至要讓我知道,他為何突然出了事。
我等在門口,心急如焚。
天漸漸暗下來,雲霧堆積,忽而下起大雨。
我看向一無際的雨幕,眼眶逐漸被浸。
秋日將盡,又下了雨。
也不知謝羨之在獄中冷不冷。
門仍然不開。
卻有鈴鐺聲響起。
我探首去看,以為是俞書回來了。
只見一輛裝潢致的白底赤金馬車緩緩駛來。
青傘掀開車簾。
接著,一朱紅服的人撐開傘,下了車,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我愣愣抬頭看向他:「許大人?」
他垂下眼:「是我。」
我鬆了一口氣,突然生了希:「你可否幫幫我?我想去見我夫君一面。」
他不回答我,反而說起別的事來。
「大理寺的人和軍,現下應當已經到了攝政王府外。今上的天下,容不得有人分而治之。」
我剛想問,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他話鋒一轉,平淡道:「謝大人與攝政王府過從甚,涉嫌謀反,只抓他一人,已是皇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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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聲道:「怎麼可能?我夫君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他不以為忤,淡淡笑了一下:「多年不見,你忘了,我是個不會撒謊的人麼?」
我努力平復下心,突然想起什麼。
直直問:「你為何此時過來?」
秋雨瑟瑟,他解下披風,面上的平靜一寸寸皸裂,出沉穩表皮下悉的妖冶不羈來。
「來看你的誠意。」
我不解其意,刨問底:「什麼誠意?」
他越靠越近。
最終,那披風落在我的肩上。
一聲嘆息耳。
「葉今禾,你的心是什麼做的呢?」
10
我的心是什麼做的呢?
無非而已。
會、會疼,會到傷害,卻也會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