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兄弟勸他對自己大方點，他還罵罵咧咧的。
他兄弟私下傳他這是在攢老婆本，畢竟hellip;hellip;
每當這時，他們就會看向我。
我此時已經不穿棉布了，上的料是綢緞的，樣式雖然不及京城的時新，但勝在素雅。
我頭上還戴了珍珠簪子，耳朵上甚至一對小小的金珠墜兒。
桃紅這時候會幫我說兩句：「小明這一行頭可都是憑自己本事賺來的，不需要你們臭男人。」
「再說楊大人是小明的三舅姥爺，你們別想啊，小心挨雷劈！」
在眼中，一般人配不上我。
就論吃喝玩樂，沒人比我更會。
我帶著，說這輩子沒這麼快樂過。
這一路，總是順利的。
唯一鬧心的就是楊鷙，他就不是個讀書的料。
他字寫得丑，但別人說他寫得丑他會急眼。
他還理直氣壯地辯駁，說他字自一派，灑不羈。
看來是學了兩個語，就知道拽文了。
寫字像狗屎，識字倒是還算快。
他又說自己若出好點，估計能狀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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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明白了當初我爹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心了。
16
到了山東。
士兵們迫不及待地各自回家見娘親，楊鷙不回家他要去衙門問詢朝廷給他的安排。
桃紅則是跟著柳三回家了，臨走前笑著對我說柳三娘親要是看不上，就來投奔我。
我終於見到了外祖一家。
他們早就聽聞侯府的遭遇，以及我姨娘的死訊，如今見到我突然出現，莫不抱著我大哭一場。
外祖一家家族頗大，是舅母就見了十幾個，外祖母還帶著我見過大外祖母，三外祖母，四外祖母，六外祖母hellip;hellip;
他們家裡都不算十分富裕，但每人都往我懷裡塞禮，拿出家中最好的食招待我。
我又有家了。
每天跟著外祖母種菜，喂鵝，撿蛋。
要麼跟幾個表弟吹一吹我這一路上的驚險刺激的經歷。
這幾個小子，之前仗著比我高一頭，非要喊我表妹來著。
現在還不是一口一個表姐，表姐，快說說，你快說說後來怎麼樣了啊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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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大部分時間會和表姐表妹們去鎮子上游玩，吃糖葫蘆吃糖人吃蒸包子，看斗斗蛐蛐，看耍大馬猴的。
外祖父是個不茍言笑的老人家，他還是鎮上學堂的山長。
他一回家，表弟們都老實了，表姐表妹們也都笑不齒做淑狀。
起先我也裝乖，但他往我手裡塞糖，看著我吃，他笑得像廟裡的彌勒佛老和尚。
我還聽他跟外祖母說悄悄話：「意姐兒是過大委屈的，往後餘生，不必苛責，只要護著開心恣意即可。」
初夏時節，瓜果飄香。
舅母們湊在一起剝豌豆，聊閒話。
我坐在小凳上吃甜杏兒，聽閒話。
「楊老家那個彘兒，你們聽說了吧？就是送意姐兒回來的那個。」三舅母說著還看看我。
我眨了眨眼，彘兒，楊鷙他小名是這個呀。
哈哈。
「他家正在大辦宴席請客吃飯呢！聽說是他原先在軍隊裡立過戰功的，被他的一個頂頭上司冒領了，如今又被上面查出來，功勞回來了！」
我眉心了，他還立過戰功，這個他倒從來沒有拿出來說過。
「意姐兒啊，你說說這彘兒如何？上真有功夫？打起仗來真那麼神？」幾個舅母眼中閃著八卦的芒。
「是厲害，算是武藝高強吧。」我想了想如實說道。
「嘖嘖，你說楊老莫不是祖墳冒青煙了，生養出這樣的人才來。」
「三舅母，咱家可與他家沾親帶故？他說按照輩分，我得喚他一聲三舅姥爺hellip;hellip;」
「我呸！」三舅母一聽立即柳眉倒豎。
「小意兒你可不是被他給坑了！咱們家族的楊跟他們家的楊可不是同一支！他們那一支原是尉遲氏，後面遷到咱們這邊才改姓的楊！」
這在輩分上占人便宜，在山東可是使了大壞的。
我幾個舅母湊一塊罵了他個狗噴頭，做了又怎樣，沒有他這樣不地道的。
我在心裡也憤慨地罵了好幾句，有些坐不住，兜了幾個甜杏兒在街巷子裡溜達。
果不其然，這小鎮上，所有人都在議論楊鷙的事。
前前後後我也聽了個大概，竟是因為上次剿匪的事，當地衙門上表朝廷，朝廷才得知了楊鷙這個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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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查他的出，竟然查出了有人冒領軍功的事來。
這事對他來說可真是喜事，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17
回到家，表姐我去前廳，說家裡來了客人，外祖父讓我過去。
是楊鷙來了。
他，竟然換了新裳！
坐在那裡，規規矩矩的，也沒踩在椅子上。
更沒拿馬鞭，沒叼狗尾草。
渾著一種別扭的文質彬彬。
「意姐兒還不快見過千戶大人。」外祖父開口。
哇，他升了，千戶，正五品職呢。
我規規矩矩地行禮，他眼神晃了晃，很快恢復鎮靜。
「嗯，免禮，平。」他說。
然後，陷一室沉默。
我外祖父咳嗽了一聲，說奉茶。
楊鷙接過，咕咚咕咚喝完，也不嫌燙。
起，告辭。
外祖父了眉心，無奈揮了揮手：「你去送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