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下子被定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明明剛才大哥告訴我老媽病危。
我趕回老家，一夜火車就到了!
為什麼沒有等等我
為什麼沒有等等遠嫁的不孝兒啊。
我一下子癱了，渾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靠在鞋柜上支撐自己。
兒子繼續說著:
「所以你現在回去是真的沒用了，就給大舅隨點錢盡點心力就行了!」
說著他掏出手機一邊作一邊嘟囔:
「我隨 200，讓他們給我準備個花圈，其實這都不用隨，舅舅他們本也有責任給姥姥送終，但他們一直給姥姥養老，咱們多出點錢面子上好看!」
說完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可能我眼神太過冰冷。
他瑟一下:
「媽，你要覺得 200 ，那我們隨 500 也行。」
兒媳李慧馬上在旁邊阻止:
「不了，咱都是直系親屬，憑啥給他們隨禮啊你也是有繼承權的，這時候應該跟他們好好算算賬，老人留下什麼家產存款多還有房子，咱們都該分一份兒的!」
我緩慢轉著眼神，難以置信地看著。
似乎也到我的憤怒，緩和了一下臉:
「媽，你也別上火，姥姥 86 了，喜喪!人都說一輩子最高興的事兒是活得長，死得快，你看姥姥活了 86，去世也沒讓大家心伺候，這不是好事兒嘛」
我已經提不起力氣再說一句話。
我只想回家，馬上回家!
回到那個有我的親人、生我養我的老家!
我攥著拳頭，盯著宋志斌:
「讓開，我要回老家!」
宋志斌直接怒了，聲音尖刺:
「回去干什麼呀你老要回去，回去你能干嘛你都 60 歲了，你是能抬棺材，你還是能挖墳啊再說了，你走了，家里誰做飯誰給小俊洗洗涮涮誰接小俊上下學我們這一大家子怎麼辦
「媽，你做人不能太自私!」
5
我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我自私
我為了這個家起早貪黑，累白了頭髮，累彎了腰。
為了幫他們帶孩子，提前辦病退，一個月掙 2000 多。
他們一家三口早晚兩頓在我這兒吃，孩子晚上跟我睡。
他們甩手掌柜一樣，旅游看電影啥都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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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用個孩子把我牢牢拴住，哪都去不了。
多次，我都想回老家看看，全家攔著不讓。我盼著盼著，好不容易孫子上兒園......
我買好車票都上了火車，兒子一個電話說小俊過敏要進 PICU。
他芒果過敏，我ţùₔ說過 100 次，沒有一個人放在心上。
想著孫子可憐的小樣。
我匆忙跑下火車。
老家，終是 6 年沒回去了。
我惦念，我愧疚，可我再沒機會孝順老母親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回老家給老母親奔喪，倒了我自私
這時宋德才慢悠悠地走過來，手拽我手上的兜子。
我狠狠一甩。
他急了，指著我的鼻子:
「我還不知道你嗎陳向榮，你哪是想回家，你就是想懶!
這兩天總念叨著累，累、累!就做點兒飯，看看孩子，能累到哪兒去啊從小就貴，全是你媽慣的!」
「啪」
我氣的渾發抖一掌扇他臉上。
6
房間一下靜了。
這麼多年，就是再大委屈，我也從沒過手!
這一下直接把宋德才打懵了。
倒是兒子心疼他爸，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媽，你是瘋了嗎你能不能明點兒事理呀我看我爸說的沒錯，你想回老家躲清閑，你這一來一回說得去個五六天吧，這正好是周一，這一個禮拜我們怎麼過你做決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啊
我和李慧平時都這麼忙，誰能早上起來送小俊上學兒園 4 點就放學，我們 5:30 才能到家，你讓我們和孩子都著肚子
這不都是現實的困難嘛，我也理解你想姥姥，但姥姥已經死了。
死人的事重要還是活人的事重要
我姥姥要是活著肯定也能理解你，姥姥當年帶我的時候，不也一天都沒休息過嗎」
原來他還記得呢，還記得他的姥姥帶過他，一直帶到 6 歲上小學。
當媽的總是心疼孩子，當年我媽也是心疼我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撇下家里一堆事過來幫Ṭŭ₍Ţų₂我，一幫就是 6 年。
真不該幫我，不，是我不該生下宋志斌。
不該生下這個白眼狼!
7
我眼中含著淚:
「5、6 天而已，你們不能克服嗎我帶了小俊 2000 天，我是怎麼過來的我的親媽死了，你的親姥姥啊，你還有良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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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你們要生的，怎麼現在全了我的任務」
李慧在一邊不樂意了:
「孩子是不是姓宋你不管誰管當婆婆的不給看孩子，發到網上網友都噴死你!媽你想好了，現在我們需要你幫襯你不幫，等你老了別怪我把你送養老院去。」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
宋志斌可能覺得這話說得太難聽，在一邊打圓場:
「我媽可能是怕我大舅他們挑理，這樣，我給我大舅打電話解釋一下。」
宋志斌抄起電話撥了過去。
我急急地去搶，他把手臂抬高。
他已經比我高了一頭半，我怎麼搶也搶不到。
只能拽著他的手:
「別說，別說，我一定得回去!」
電話接通了，他張就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