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影子,一個人的影子。
它有著碩大的頭顱、纖細的四肢,手指大概有二十釐米長。
如果它是一個「人」的影子,那這個「人」,真的可以稱之為「人」嗎?
13
影子,是被擋住而形的影。
既然有影子,就一定有本。
我強忍恐懼,控攝像頭,轉到其他方向,想找到影子的源和本。
但,客廳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牆壁上的黑人影,漸漸扭起來,作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癲狂。
它的手臂扭曲麻花,十修長如筷子的手指,像鞭子一樣舞。
它的張一百八十度,口中的牙齒參差不齊卻尖銳無比,酷似電影裡的巨齒鯊。
接著,它忽然離了牆,穿過沙發,站立在地板上。
此刻,我可以判斷,它絕對不是「影子」,而是個真實存在的怪!
我甚至可以看到它的側面,分明是個有厚度的實。
可它似乎不理定律影響,輕鬆穿過了沙發和茶几,在屋子裡遊。
我很快反應過來。
它在找我!
14
我切換攝像頭,追著黑影觀察。
它先是走進了客臥,站在櫃旁停頓了片刻,隔著櫃門,將整個頭進了櫃裡。
發現櫃裡沒有人,它走出客臥,穿牆去廚房搜查櫥櫃。
主臥、帽間、書房、洗手間……
它檢查了每個可以躲藏的空間,甚至連鞋櫃都搜尋一番。
一無所獲之後,它忽然抱著頭,仰面向天,作出咆哮的作。
我的攝像頭備對講功能,于是我開啟對講開關,想聽聽這個影子是否真的能發出聲音。
點選螢幕的瞬間,我手指一,不小心將手機掉在了沙發上。
我本能地「哎」了一聲,趕抓住手機,繼續看向螢幕。
可那個影子卻消失了。
連續切換了幾個攝像頭,都沒能發現影子的蹤跡。
它去哪了呢?
一種異樣的覺,從我的心底升起。
我猛然丟掉手機,回頭去。
一個站立起來的人形影子,站在小優的臥室裡,直勾勾地盯著我。
它沒有眼睛,我卻能到它充滿的目。
那個低沉、沙啞、猙獰的聲音,在我的眼前炸響。
「找、到、你、了。」
Advertisement
15
那聲音彷彿來自地獄的召喚,我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住,不得彈。
冷汗順著額頭落,我想逃離,雙卻灌了鉛般沉重,難以挪半步。
「叮叮。」
手機提示音驟然響起。
臥室裡的影子紋不,我盯著近在咫尺的影子,防備地向後退了半步,抓起手機。
是一封彩信,發信人是陳警。
他沒有我的聯繫方式,所以用彩信發來兩張圖片。
一張是田穆臨死前留下的文字,另一張是字跡專家辨認出的容。
「看到這行文字的朋友,請小心你的影子!」
「如果你的影子開口說話,捂住耳朵,不要回答!」
「如果你的影子站立起來,不要停留,馬上逃跑!」
「如果你的影子正在攻擊你……」
「請像我一樣,留下言。」
「——田穆絕筆」
16
如果我在論壇或網頁上看到這樣一段話,我會覺得這是神病人的妄想。
但此時,我的面前正佇立著這樣一個影子。
它開口說話,它站立起來。
田穆的言寫到,當它開始攻擊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應該怎麼做?逃嗎?
可如果這個東西,是我的「影子」,我又能逃到哪裡去?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是陳警打來的電話。
我不敢接聽,生怕眼前這個怪突然發難。
看見一閃一閃的手機提示燈,我忽然有了想法。
影子,是被擋住而形的影,它只存在于照不到的地方。
也就是說,可以驅散它。
我拒接電話,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功能。
閃燈發出強烈的熾白芒,照在客廳的地板上。
我不知道這樣做,是會攻擊它,還是會激怒它。
但我總不能坐以待斃。
我猛然舉起手機,將炫目的芒投向臥室裡的黑影。
「嘶!」
黑的影子抱住頭,痛苦不堪地扭著軀。
有效果!
片刻後,黑影像個被破的氣球,瞬間變小,直至消失。
我舉著手機四照,確定它不存在了之後,開啟整套房子裡所有的燈。
無不在的明,讓我到了久違的安全。
我癱坐在沙發上,撥通了陳警的號碼。
Advertisement
17
「栗記者,你好,我是陳澤。」
聽見陳警的聲音,我徹底放鬆下來。
將前因後果細說一遍,又將詳細的地址告訴陳警。
陳警讓我保持燈開啟,他馬上帶人趕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我躺在沙發上,著天花板的吊頂造型。
燈太過刺眼,我索翻了個,面朝下趴在沙發上。
下一秒,我意識到,我做出了一個錯誤決定。
我的影子對映在沙發上。
兩隻纖細的黑手臂,從影子的口部位探出來,從正面死死掐住我的嚨。
冰涼,膩,卻蘊含著無窮殺機。
我想躲開,卻毫彈不得。
無數條手臂,從我的影子中分裂出來,固定住我的腰腹和四肢。
影子的頭部,如沸水般翻騰,漸漸凝聚一個猙獰邪惡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