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速跑回旅店,將房門謹慎反鎖,蹲在窗臺下面,這才撥通了這串號碼。
「嘟——嘟——嘟——」
電話鈴響了很久,直到我幾乎要失去耐心,終于有人接起了電話。
而他一開口,就嚇了我一大跳。
「顧娜,你好。」
11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外來者又是什麼意思?」
我連珠炮般發問。
電話那頭的鴨舌帽男,耐心地逐一為我解答。
「我嶽愷。岳飛的嶽,顧愷之的愷。
「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因為我認識你的父母,顧大山和蔡麗秋。」
聽了嶽愷的解釋,我更是一頭霧水。
「那你怎麼會認為,我是顧大山的兒?在這個……」
「你是想說,在 2005 年這個時間點上,顧大山的兒顧娜,只有五歲,對嗎?」
嶽愷輕笑著打斷了我,仔細解釋道:
「聽好了,顧娜。
「這裡不是現實世界,這裡是一塊遊離于世界之外的時間碎片。
「我和你,都是生活在現實世界,無意被捲時間碎片的外來者。
「如果你不想一輩子困死在這個小鎮,請務必相信我。
「我會帶著你,一起逃出這塊時間碎片。」
說完,嶽愷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幾秒鐘後,他用簡訊發給我一個地址。
我一眼就認出來,這個地址,是我家對面那套閒置的院落。
正準備問個究竟,第二條簡訊也發了過來。
【刪除簡訊和通話記錄,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們有聯絡。
【否則,你會死。】
12
按照嶽愷的要求,我在旅店等到天黑,這才躡手躡腳離開房間。
前臺的老太太蜷在搖椅裡,輕微的鼾聲斷斷續續響起。
我無聲推開旅店的門,再一次走上了街頭。
路燈昏暗而朦朧,只能驅散一小片黑暗。
我四下去,街道上空無一人,連只小都沒有。
安全。
我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黑暗中,儘可能不讓自己暴在線下,生怕被什麼人發現。
十幾分鍾後,我終于到達了和嶽愷約定的地點。
我走進院子,用三長兩短的暗號叩門。
門應聲而開,戴著鴨舌帽的嶽愷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拉進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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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被跟上吧?」
嶽愷的聲音很低,眼神中滿是警惕。
我連忙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鎮定一些:
「放心,沒有。」
嶽愷這才鬆了口氣,從牆上摘下兩個托車頭盔,將其中一個丟給了我。
「戴上頭盔,跟我走。」
我下意識接住頭盔,本能地問道:「去哪裡?」
嶽愷沒說話,徑直穿過雜的房間,幾步走到通往院子的後門,一把拉開了門。
一輛老式的挎鬥托車,停放在院子裡。
「為了讓你相信,我們此刻正時間碎片之中,我覺得有必要帶你進行一次失敗的逃離。」
嶽愷摘了鴨舌帽,戴好頭盔,翻上托車,拍了拍右側的挎鬥,示意我坐進去。
我有些忐忑,但還是壯著膽子坐進了挎鬥。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們到底要去哪?」
嶽愷轉鑰匙,發機的噪音打破夜空的寂靜。
「我進時間碎片整整五年了,這樣的逃離,我嘗試過無數次,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樣。」
嶽愷說著,指了指儀表盤上的燃油表。
「顧娜,幫我看一下,現在這輛托還有多油?」
我抻著脖子瞄了一眼,回答道:「還有 3/4 左右。」
嶽愷微微點了點頭,右手一擰,挎鬥托車發出震耳聾的轟鳴聲,如韁的野馬般衝出院子,朝著未知的方向飛馳而去。
「顧娜,記住這個數字!」
嶽愷扯著嗓子喊起來,他的聲音被風拉得很長、很響,彷彿要吵醒全鎮的人。
13
挎鬥的減震效果很差,我死死地抓著把手,生怕被甩出去。
大約三四分鍾,我們就到達了鎮口。
黑底紅字的廣告牌上寫著:【一路順風!歡迎再來太羅灣鎮!】
嶽愷鬆開油門,將托車穩穩地停下,對我說道:
「顧娜,幫我看一眼現在的日期和時間。」
我點點頭,在口袋裡索了半晌,將白天辦理的小靈通拿了出來。
「現在是……2005 年 2 月 10 日,12 點 47 分。」
我剛報完時間,嶽愷就側過子,劈手奪過小靈通,直接甩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喂!嶽愷!你幹什麼!」
嶽愷不答話,狠狠將油門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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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挎鬥托車像離弦的箭,飛向未知的靶心。
突如其來的加速讓我措手不及,猛地向後仰去。
慌之中,我只能死死地抓著挎鬥上的把手,恐懼和不安如水般將我淹沒。
他要做什麼?綁架?謀?還是……
一時間,我幾乎想掐死我自己。
我幹嗎要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
托車的時速至有 80,跳車就是死路一條。
除了車燈照亮的水泥路之外,道路兩邊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我想迫他停車,可路況實在太差,車劇烈地顛簸著,讓我本無法離開挎鬥半步。
正準備對嶽愷說些什麼,我突然察覺到一異樣。
不對。
我抬起頭,環視四周。
可見度……似乎在逐漸降低?
怎麼忽然起霧了?
托車衝進濃霧中,我的眼皮倏然變得沉重不堪。
難以抗拒的睏倦,四面八方包圍著我,無論我如何努力保持清醒,都無濟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