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邊晨跑,撿到一個漂流瓶。
裡面放著一張紙條,上面用字寫著:
「撿到漂流瓶的人,將在一個月死亡。」
我罵了句晦氣,撕掉紙條,摔碎了漂流瓶。
當天下午,醫院的檢報告出來了。
癌症,晚期。
1
拿著報告單,我渾渾噩噩地走出了醫院。
我才24歲,生命就已經進倒計時了?
從小沒有父母,男友車禍罹難,我甚至連傾訴的對象都沒有。
回到出租屋,我癱在床上抹眼淚,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我準備去醫院復診。
路過江邊時,忽然想到了昨天那個漂流瓶。
「撿到漂流瓶的人,將在一個月死亡。」
難不,我的病,是那個瓶子搞的鬼?
鬼使神差般,我再次來到了撿到漂流瓶的地點。
另一個漂流瓶,靜靜地躺在江邊。
2
這個漂流瓶,和我摔碎的那個一樣,是一個窄口玻璃瓶。
瓶口堵著一個木塞,被水泡得飽脹,我用了好大力氣才拔出來。
第二個漂流瓶裡,也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字跡散,極難辨認。我覺得寫字之人的神可能出了問題。
「被困在島上的第三十天,我快要死了。
「不會有人來救我的,也不會有人記得我。
「我早該想到的,這裡是死亡之島,怎麼可能有活路。
「看到紙條的人,千萬,千萬不要來這座島!
「希……我是最後一個。」
白紙黑字,沒有落款。
難道,有人被困在某個島上,把言寫進了漂流瓶?
我皺著眉頭,打電話報警。
警方很快到達現場。
一個帽子叔叔勘察現場,另一個帽子叔叔反覆翻看紙條。
「據木塞的溼度,可以估算漂流瓶是在10小時被放進江中的。
「考慮到鬆花江的流速,漂流瓶的起點,應該在上游80到130公裡,也就是舒蘭市到榆樹市這段距離。
「據我所知,這個範圍,沒有符合紙條容的無人島嶼。
「這個漂流瓶,大機率是惡作劇,或者神分裂症患者的妄想。
「您放心,警方會進一步核實此事,如果真的有人被困在了什麼地方,我們絕不會坐視不管。」
帽子叔叔們帶著漂流瓶走了,我獨自坐在江邊,看江水靜靜流淌。
Advertisement
3
醫院的大夫說,我的病很重,需要立刻院治療。
痊癒的希渺茫,只能儘量緩解症狀。
做了一堆七八糟的檢查,我回到家中收拾東西,準備第二天住院。
我甚至提前清空了社賬號,格式化了碟,還寫了一封不知道該給誰的書。
一覺醒來,我拿著行李,準備早點去醫院住院部報道。
再一次路過江邊,遙遙就看見了一個玻璃瓶在江邊閃閃發亮。
不是吧,又來?
我爬下江堤,從冰冷的江水裡撈出來第三個漂流瓶。
一個兩個可能是巧合,但連續三個漂流瓶都被我撿到,這絕對不正常。
我迫不及待地拔掉木塞,下一秒,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瓶子裡有一封信,還有一枚褪了的銀戒。
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這枚戒指,分明是我送給男友的定信。
此時此刻,它應該和男友的骨灰,一起躺在江南陵園的墓位裡。
4
回到家中,我丟掉行李,在桌前正襟危坐,開啟了漂流瓶裡的信。
「我要死了,我是罪有應得。
「如果不是我,田穆也不會死。」
田穆……是男友的名字。
難道,他的車禍,另有?
我做了幾個深呼吸,調整好心態,繼續向下閱讀。
「11月19日,我和田穆去大興安嶺玩漂流。
「氣墊船翻了,我不會游泳。
「他拼了命把我弄上岸,自己卻淹死在河中。」
看到這裡,我鬆了口氣。
這肯定是重名。田穆是個旱鴨子,本不會游泳。
而且,死亡的原因和地點也對不上。
就算他生前和小三去了大興安嶺,也絕不可能在那邊溺死一次,又在吉林這邊被泥頭車撞死一次。
「我撈不到他的,只拿到了他手上的戒指。我送給他的戒指。
「如今我也要死了。希在另一個世界,可以再次遇見他。」
我一聲嘆息,不忍向下看。
半年前的那個下午,我也是這樣的境遇。
我沒辦法拼好他的,只能死死地抓著他的斷手,攥住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發出徒勞的哭嚎。
這樣一想,我和丟擲漂流瓶的那個人,可謂「同是天涯淪落人」了。
Advertisement
都是將死之人,也都親眼目睹男友離世。
男友同名同姓,甚至送給男友的戒指也是同款。
可看到下一行,我頓時骨悚然,彷彿全的都凝固了。
「瑾婷,絕筆。」
……瑾婷?
我的名字,也是姜瑾婷。
5
這絕不是巧合。
難道是惡作劇?有人謀劃了一起針對我的謀?
我一個癌症患者,要錢沒有,命也快沒了。
對方這樣做,究竟有什麼目的?
嚇死我,然後繼承我的螞蟻花唄?
我放棄了前往醫院的打算,掏出手機開啟百度地圖。
按照帽子叔叔的說法,第二個漂流瓶的起點,應該是溯流往上80到130公裡的距離。
既然三個瓶子,都幾乎是同一時間被我撿到,那麼丟擲漂流瓶的時間和距離,也應該相差無幾。

